写个爽的,恶女墨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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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阁。
此刻正值春日,阳光不燥,照进东边新修葺的绣楼中,像是流金般,平白让只余下翻书声的屋内,生出几分旖旎。
窗前坐着一位正在看书的男子,锦衣着身,玉冠束发,眉眼带了几分淡漠内敛,让人见之便想到君子之风。
几层鲛纱帷幔后的床榻之上,传来一声嘤咛,似是熟睡的人终于要从梦中醒来。
男子听到动静,眉目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未曾放下书籍,只是任凭春风荡起鲛纱帷幔,潋滟若黄昏夕阳照下的流光。
“哒哒哒”
似有人在快速上楼,脚踩绣楼楼梯的声音极大,十分扰人。
糟糕!
男子心道不妙,果不其然,帷幔后传来带有初醒时烦躁又娇媚的声音:“哪个奴才扰我清梦,拖下去白绫吊死!”
“四姑娘恕罪!”刚到门口,尚未走进来狼毫赶紧跪地磕头,身体瑟瑟发抖,俨然一副吓到了的模样。
盛长柏放下手中书籍,没管请罪狼毫,只无奈冲着帷幔后道:“墨儿,快午时了,也该起来用膳了,莫不是还没饿?”
墨兰揉着额头坐起身,只觉得这起床气弄得她心里烦躁得很。
也不管自己只穿着粉色长衫寝衣,与同色系的肚兜亵裤,鞋子都没穿,掀起触手沁凉的层层鲛纱,走到盛长柏面前。
“你来做甚?”她双眼冒火,又看向门口跪着的狼毫,眼神冰凉,“还带着丫鬟来扰我,莫不是厌了我这个妹妹?”
少女已经到了及笄之年,这些年被他养得极好,简单粉衫遮不住她袅娜的身姿,雪肤玉貌,面上带着初醒时的红晕,此刻显然气性正大,双眼中怒火点点,整个人像是枝头盛放的桃花,灼得人心头热。
盛长柏眼神幽深,紧了紧手,随即轻笑起身,拿过旁边窗前暖榻上的披风,走上前替墨兰披上,
“怎么会厌了墨儿呢?你这真真是冤枉二哥哥了。难得今天翰林休沐,便想着来陪你用早膳……”
这早膳自然是没用成的,墨兰直接睡到了现在,外面日上三竿,都得用午膳了。
墨兰侧身不看他,只冷哼道:“好几日不来这里,谁知道你心头想什么?”
说着,似乎更着恼了,走到狼毫身边便踹了她两脚:“狗奴才,说干嘛弄出这么大动静!”
“别伤着自己的脚。”盛长柏没有制止,反倒觉得墨兰这指桑骂槐的样子,着实可爱。他隔着单薄的衣衫拽住墨兰的手臂,来到窗边矮榻坐下,拿了一旁镶嵌着东珠的锦鞋,蹲身亲自为墨兰穿上。
狼毫被踹到肩膀,疼得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被打两下算好的了,看那羊毫之前不知怎么得罪了四姑娘,十个手指盖都被掀了。
庆幸不已的狼毫磕头回答:“回四姑娘,是前院的人说,齐小公爷和顾公子正在等候,奴婢这才急着来报信。”
二公子每次来这林栖阁绣楼都是走的隐蔽小路,连林栖阁的人都没几个人知晓。
毕竟这嫡出的公子和庶出的小姐私底下见面,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尤其是林小娘和大娘子之间水火不容这么多年。
狼毫想着刚才四姑娘的穿着,以及二公子的不避讳,只觉心底生出阵阵凉意。
这二公子与四姑娘之间……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正常的嫡兄庶妹,真是这样的吗?
别说庶妹了,二公子对待一母同胞的五姑娘也不见得这般亲近。
狼毫想起这绣楼中各种精致的摆设,全是二公子满京城寻来的。
就说这鲛纱,做成衣裙避暑效果极好,可四姑娘偏偏只因为阳光下鲛纱漂亮,便做成帷幔。
可几年前,二公子明明还很厌恶四姑娘。只几年时间,二公子便视四姑娘为珍宝。
狼毫不敢再深想,只祈求事情不要往最糟糕的方向去。
“滚!”
“是是是!”狼毫如释重负连滚带爬离开,这一次记得放轻了脚步。
听到动静的云栽露种进来,伺候墨兰洗漱,全程不发一言。
盛长柏在旁边瞅着,眼神温柔,全然没有去想在前院等待的齐衡和顾廷烨。
待洗漱结束,墨兰要换衣裳时,盛长柏才背过身,拿着书籍似专注盯着。
但墨兰看得清楚,他许久未曾翻一页。
她走到暖榻坐着,由着露种给她喂上等的燕窝羹。
“还赖在我这儿做甚,不管你的两位好友了?”墨兰语气淡淡。
盛长柏揉了揉眉心,有些怀念之前乖巧的四妹妹。
想着从前因为林小娘,他甚是厌恶墨兰,从来都不屑与之交谈。
直到有一日来给大娘子请安时,路过后院看到她在哭。
少女娇嫩脆弱,像是被暴雨拍打的花朵,令人心生爱怜。尤其是当她睁着水汪汪的眸子看向他时,盛长柏便再也迈不开步子。
走上前去,递出手帕,声音冷淡:“平日里只见你欺负如兰明兰,如今躲在这里哭什么?”
她伸出手,没接过手帕,反而用微凉的指尖,抓住了他的一根手指,“二哥哥,你不要讨厌墨儿。”
盛长柏也忘了当时的心境,只是自那之后,便将她护在羽翼之下,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习惯。
大抵是熟了,这人便褪去了乖巧的假象,露出了底下恶劣纯黑的本性,动不动就生气,需要他哄。
盛长柏有古之君子之风,像极了自己那位配享太庙的外祖父,按理来说应该不喜墨兰这样本性坏的女子。
但最终他还是没舍得丢下她,甚至都不忍心让她改改性子。
他想:这不怪墨儿,只能怪林噙霜本性坏,才将墨儿生成这般。
回忆带着雾色消弭,只余下面前掀眸瞅他的少女,记忆中褪色的少女,最终都成了面前骄纵,对他使小性子的墨兰。
与她越来越坏的性子一般,这些年她的容色也愈发惊人,配上旁边被阳光与春风吻上的鲛纱,只让人想起“碧海潮生,妖娆致命”。
若是被外人知晓她之容色,这盛府门槛怕是都会被人踏破。
只盛长柏知晓,墨儿为人怠惰,除了偶尔去他书房,这些年都呆在林栖阁。
不管是庄先生的课,还是孔嬷嬷教导如兰明兰规矩,她都不去凑热闹。
想到此处,盛长柏心中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欢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从身上拿出一块小巧的红玉环:“不管墨儿气二哥哥什么,收了这玉环便宽恕二哥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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