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赵策英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哪怕刚才他准备爬出床底,也是准备悄悄从背后把这人打晕。
且不说他的身份,不适合被更多人发现,尤其是这盛长柏还任职于翰林院。
就说墨兰还是闺阁女子,床底被发现男子,于她名声有碍。
赵策英就这么盯着盛长柏,额头冒汗,紧张溢于言表,心中更是已经溢出的杀意。
砰、砰、砰。
加剧的心跳声,在此刻宛若洪钟。
就在赵策英杀意加剧时,那边盛长柏居然像是没有发现他一般,站起了身。
“墨儿。”盛长柏竟像是瞬间恢复冷静一般,上前温柔为她整理鬓边的发丝。
“我知晓你定是被二哥哥气到了,所以才会说气话。二哥哥跟你道歉,都是二哥哥不好,只是、只是二哥哥求你,以后莫要说这些气话……”
说到最后,声音依旧是难以掩饰的哽咽。
他泛红的眼睑与苍白的面色,令人想到雪中红梅,因为刚才一番“动作戏”,盛长柏此刻鬓发散下来一缕。
明明还是青年,此刻身上竟已有暮气。
从前,他一直将墨兰当成自己庇护下的娇花。
此刻娇花变异,妄图吞噬他。他却依旧忍着疼,自己欺骗自己。
上位者卑微,高傲者祈求。
他小心翼翼伸手,像是要拥抱她。可手伸到一半,竟连她肌肤都不敢触碰。
像是一只破旧的木偶,动作僵在空中。
“盛长柏,何苦骗自己呢。”墨兰眼中无情,像是高坐神坛的神祇,俯首平静看着信徒的崩溃。
凡人,怎能奢求神的怜悯。
若世间有神,为何有众生百苦。
他收回手,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肩,踉跄着后退到窗前,俯首,眼泪终究狠狠砸在地上。
满心酸涩,开口再也掩饰不住哭泣声:“我该怎么办?墨儿,我该怎么对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了。”
墨兰踱步上前,伸手抹去他的眼泪:“那我替你选一条路,盛长柏,从此以后,你我之间,再无瓜葛,各自安好即可。”
盛长柏抬首,视线被泪朦胧,看不清楚墨兰的面容。
就像是这些年,他从未看清墨兰一般。
“呵呵。”
他突然笑了。
笑容起初是低哑的,到最后逐渐变大。
盛长柏凑近墨兰,俯首在她耳边说:“怎么可以再无瓜葛呢,你我之间的联系,是血液,是骨骼,是筋脉。墨儿,我不允许你忘了我。”
俯首!
他一口咬在墨兰肩头,狠戾用尽全力。
“唔。”
墨兰吃疼后退,侧头就看到了肩上那个深深的牙印。
这爸根的,肯定会留疤!
“盛、长、柏!”
盛长柏面容恢复了平静,可眼神像是深海中的漩涡,似乎能将一切吞噬殆尽。
抿呑掉唇角的血液,盛长柏心疼道:“对不起墨儿,二哥哥让你疼了。你可以打我骂我,就是不能和我毫无瓜葛。哪怕你嫁作人妇,作为你娘家兄长,我也是要护着你的。”
墨兰肩膀还在渗血,脾气糟糕得很,上前就对盛长柏又捶又打,“盛长柏,你贱不贱,都说了让你滚,还不滚!怎么就是犯贱,就是喜欢被虐是吗?那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自作自受。”
墨兰见盛长柏居然还在笑,气急了,直接抬手给了他两巴掌!
盛长柏老实被打了两巴掌,这才道:“挑个时间好好让你消气,今日有外人在,先缓缓。”
床底下的赵策英:“……”
他哪里听不出来,这盛长柏口中的外人,指的就是他。
主人说得没错,这人就是贱人!
他现在心情复杂极了。
原以为只有自己能被墨兰打,没想到她还打别人。
按理来说,他看盛长柏不顺眼,盛长柏被打,他该高兴。
可事实不是这样,赵策英不仅不高兴,心里还酸酸的。
墨兰捂着手,感觉她手比盛长柏的脸疼,指着外面:“滚!看到你就心烦!”
盛长柏见墨兰生气,反而眼睛亮了些许,眼底的幽暗都淡了几分。
他受不了的是墨儿那种淡漠,全然不把他当一回事的态度,那样的她太遥远了,仿佛他一辈子也触碰不到。
此刻的她,却是在他面前的,是能靠近的人。
“错了,错了,二哥哥给你带了礼物来,你定会喜欢。还有伤口,肯定要好好处理一下。”
说完,嘴角噙着笑,盛长柏掀开层层帷幔,对外面守着的云栽:“拿最好的金疮药,墨儿不小心受伤了。”
等再进来,手中拿着金疮药,柔声哄着墨兰:“二哥哥给你上药,好不好。”
墨兰瞪他,却也没拒绝。
等再走出绣楼,盛长柏仰头看了一眼,面上的笑容淡去,留下的是悲伤与痛苦。
不过转瞬,这些都变成了杀意!
他吩咐狼毫:“去打听一下,四姑娘院里是不是多了个人。”
他若是没看错,床底那男人身上穿的,是府中小厮的衣服。
是什么时候让这种人接近墨儿的呢?
那场他提前退场的马球会!
盛长柏握紧手,眼中带着杀意的飓风正在汇聚。
为什么这么多不长眼的人,妄图采摘他的玫瑰呢!
真该死!
这边,盛长柏刚离开,赵策英就爬出了床底,来到墨兰身后。
墨兰还在对镜看自己的肩膀,透过铜镜狠狠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想挨抽了不成?!”
赵策英默了一瞬,突然“嗯”了一声。
墨兰:“???”
“你说什么?嗯?”
她起身转身看他,像是在看傻子。
赵策英也觉得自己现在很傻。
他说:“我是主人的奴,主人对奴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赵策英靠近她,因为身高的确是过于高了,几乎将墨兰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只是,有奴在,主人不要再对别人动手。”
他又不是受不了她的折磨。
“啊哈?”墨兰盯着他,半晌吐出俩字,“疯子。”
赵策英抿唇,突然开始解开自己的腰带。
比起古铜色的面容,他身上的肌肤偏白,上面还遍布的伤疤,可肌肉走势非常健康,不过分夸张,也能显示出他常年剿匪的锻炼成功。
“我比刚才那盛府嫡子更能讨主人欢心。”
墨兰想要的的确是这样的成果,可她还没花费啥心思呢。
放在此情此景,不仅不开心,反而有些气恼:“……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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