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的眼神立刻就深邃了许多,手指轻扣桌面,没有开口。
而他不开口,进来汇报的人也不敢退下。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场中气氛开始安静下来,只有四周篝火噼里啪啦地燃着,空气中还有各种野味的焦香味。
“还不把谢太师请进来。”最后是姜雪宁打破的沉默。
汇报的人没立刻下去,表情忐忑,显然是在等沈玠开口。
沈玠沉了脸,双眼透露出三分狠戾,酒盏直接砸向了那人:“狗奴才,耳朵聋了还是不想要了,没听到皇后的话吗?”
帝王一怒,直接令在场的人都惊恐起身,全部跪了下来!
“陛下息怒!”
沈玠站起身,神态威严,褪去一贯温和的他,也不愧是沈氏子弟,君威浓厚。
他握住姜雪宁的手,“皇后的话,便如同朕亲言,不听者,以谋逆罪处之!”
这话一出,不少老臣表情都不好了,尤其是薛党一脉。
不过他们也不惊奇就是了,毕竟姜雪宁早就有参看奏折的本事。
只是他们实在觉得奇怪得很,就算皇后是天仙一样的人儿,两人成婚也三年有余,可皇上竟还是那么痴迷皇后。
在王府时就没有侧妃妾侍,登基后也以为先帝守丧的借口不选秀、不纳妃。
男儿心易变的本性,似乎在他身上丝毫没有体现。
甚至连权力这种东西,都愿意与一个女人共享。
不少人暗戳戳打量姜雪宁,只觉得在篝火映照下,那张脸美得不像是凡俗之人。
嗯……似乎有些明白了。
“陛下还是莫要发怒为好,这样对龙体不好。”身着绛紫色锦衣,头戴玉冠的谢危没等通报,便走了进来。
沈玠望过去,两人隔着众多跪着的人,在此刻四目相对。
这对曾经联手弑君的师生,在此刻皆是面无表情,可若是了解二人之人,定能感受到两者眼神中对彼此的杀意。
因为什么,二人心知肚明。
沈玠很快神情恢复,把玩着姜雪宁葱根似的手,淡淡道:“谢太师既然来了,便赐座吧。”
谢危瞥了一眼被沈玠握着的手,收回视线后行礼谢恩:“多谢陛下。”
篝火晚会的气氛到底是因为沈玠发怒、谢危到来而降温。
姜雪宁明白,沈玠不可能不在意谢危,也明白他并非真的如表面那么温和。
出身在天潢贵胄,从小就是金尊玉贵长大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的没半点脾气。
别的不说,当初沈玠与燕临最是要好,还不是上了姜雪宁的钩。
偏偏姜雪宁自作聪明,冒名顶替姜雪蕙的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一个抢好兄弟的女人、明知姜雪宁满口谎言却依旧主动咬钩的男人,怎么可能是别人口中的仁善天子?
而谢危的态度也不对,是嫉妒,还是因为燕临呢?
按理来说,她应该哄哄沈玠、再勾搭一下谢危,消弭掉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
可男人之间的争风吃醋,关无辜的宁宁什么事,她才懒得哄。
姜雪宁直接半场退席。
山间清风徐徐,带来青草香气与凉意。
她打发跟着的棠儿去拿披风,自己挑了个小山丘坐着赏月。
“跟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姜雪宁随口道。
话落,此方天地并未有任何动静,只有风声,伴随着林间的鸟鸣与不知名动物的嚎叫声。
“吱……”
枯枝被踩断的声音响起。
“皇后娘娘。”
姜雪宁居高临下看去,张遮笔挺的身姿正站在小山丘下,影子被月光照出很远。
她表情平淡,语气更是没什么不对:“张大人尾随本宫,是想做什么?”
张遮表情有瞬间的凝滞,他快速看了姜雪宁一眼,便收回眼神行礼:“是微臣的错,请娘娘责罚。”
干脆认了错,可却半分不提为何跟随她。
不愧是闷葫芦,能忍的张大人。
姜雪宁突然像是听到了什么,冷冷对张遮道:“你先下去。”
张遮这一次却没立刻听话,反而犹豫开口:“让微臣陪娘娘在这儿等侍女回来吧。”他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儿。
姜雪宁站起身:“滚!快点儿!”
张遮浑身一震,眼神黯淡,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他想,这本就是他选择的路,为何还会因为姜雪宁的态度转变而失落呢?
可张遮明白,自己读再多的圣贤书,也终究不是什么圣人,七情六欲拋不开。
后悔吗?
张遮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也不是他想后悔就能有结果的。
张遮苦笑,转瞬吐了一口血。
姜雪宁还在跟统子喵说:“还好张遮离开了,否则让他与那人撞上,怕是霎时就会没命。”
那可不行。
且不说张遮气运强盛,就说这人的本领,也是她未来的天选打工人,可不能折在这里。
至于张遮因为她让他滚,而气到吐血的事,姜雪宁就不知道了。
几乎在张遮离开没多久,树林中走出了一道修长的身影。
他身形若鬼魅,几乎转眼就来到了她的不远处,冲着姜雪宁鬼气森森一笑,声音幽幽:“姜雪宁,我们又见面了。”
“燕临,你怎么在这里?”姜雪宁面色惨白,仿佛吓到了一般,转身就要跑。
可燕临动作很快,几乎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压在了这山丘上,咬住了她的耳朵,在姜雪宁说痛的时候,才松开。
他抚上姜雪宁的小脸,语气有些阴森的缱绻:“这么怕我做什么,不久前你可还在我身下婉转承欢。”
“你、你无耻!”姜雪宁面露恼意。
燕临笑了,伸手直接撕扯她的衣服:“我无耻?那我还能更无耻给你看!”
“住手,你疯了!被发现你也会死。”姜雪宁挣扎。
燕临却不打算放过她:“我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雨夜,现在的我,和死人也没什么区别。不过宁宁你放心,我死那天也会拉着你下地狱!”
衣裙被撕裂,离了保护的肌肤接触到寒气,就让姜雪宁打了个颤儿。
燕临这疯批,是真想不顾命,在这个随时都有可能来人的地方把她给上了。
就在姜雪宁也想摆烂,干脆享受这年轻有力的身体时,咻——的破空声传来,一支箭射在他们旁边的地面。
只差一点,这箭矢就会射中燕临。
姜雪宁和燕临同时看去,就见一道手持弓箭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他的锦袍衣袂被风吹起,夜色下,只看得到来人的剪影,看不清他的神色,更看不清楚他的脸。
“燕临,放开她,然后……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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