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玠扫过其余三个男人,目光落在张遮身上片刻,认出了他就是那个雨天搂抱过姜雪宁的人。
可终究没太在意,卫梁……更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谢危身上,眼神微眯,带着明显的厌恶。
“谢太师身体无碍吧?”
“多谢陛下,多亏皇后娘娘……和张大人、卫大人照顾,臣已无碍。”
若非现在心情实在算不得好,谢危都想笑出来。
沈玠居然直接把矛头对准他?殊不知旁边那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张遮,才是姜雪宁心头的宝。
显而易见,谢危说这种暧昧不清的话,就是把气撒在沈玠身上。
他不好过,那就都别好过。
于是,沈玠的脸色也不好了。
若是换个男人,怕是已经开始怀疑姜雪宁了。毕竟与三个男子在荒山野岭待了一夜,任谁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沈玠倒是从未想过怪姜雪宁。
宁宁怎么会有错呢?
她刚才都解释了,之所以会被迫进山林,都是因为来寻他时被人追杀。
心疼怜爱还来不及,怎么会责怪。
要怪就怪莫名其妙受伤的谢危。
至于张遮、卫梁听说是为了保护姜雪宁,卫梁……嗯,不用在意。
沈玠虽有些介意张遮,但也眼不见为净,不会有什么惩罚。
反倒是开口就是挑衅的谢危,令向来好脾气的沈玠都心头火起。
到底是有外臣在,沈玠没说什么,寒暄几句,便与姜雪宁共骑一匹马离开。
她被沈玠抱在怀中,回头望了一眼。
这一眼,看到了谢危面无表情,却总让人觉得杀气腾腾的脸。
也看到了张遮温柔又哀伤注视着她的视线。
还有卫梁那懵懂又似复杂的神色。
沈玠简单说了一下昨夜的事,“表面上是逆党,但能攻下皇家别院,肯定有人里应外合,背后的人怕是身份不凡……”
“皇上,薛家留着,终归是祸患。若有人里应外合,薛家绝对是首要怀疑目标,不要忘记,禁卫军里不少都是薛家或者与薛家沾亲带故的人。”
姜雪宁很少叫沈玠皇上,如今这么说,便是容不得他不回答。
薛家,终究是他的舅家。
沈玠从身后搂紧姜雪宁,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好在老马识途,不需要他掌控方向。
“宁宁,我的确不适合做这个皇帝。”
姜雪宁叹了一口气,也是,想来从小沈玠就没想过自己能做皇帝。
他也并不是被按照帝王培养长大的,性格也以仁善居多,做不了杀伐果断,一怒之下伏尸百万的帝王。
“我来。”姜雪宁反手摸了摸沈玠的头,温柔说:“沈玠,这个江山,我替你守。”
“嗯,谢谢宁宁。”
啊?
统子喵坐在马屁股上听到这话,用猫爪子挠了挠头,它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呢?
不是宿主想要当皇帝,抢沈玠的皇位,咋滴这沈玠还谢上了?
真的不懂,人类好复杂啊。
而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沈玠唇角轻轻勾了勾。
嗅闻着姜雪宁身上的香气,眼里闪过痴迷。
分明在野外待了一夜,可他的宁宁还是那么香。
姜雪宁还在说着:“我和谢危说好,会先除薛家,至于太后,她会活着……”活着对有些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玠听到谢危的名字,有些不快。但听着姜雪宁为他考虑,又心生甜蜜。
他的宁宁,怎么那么可爱呢?
怕是在宁宁心中,他当真成了需要保护的小可怜。
真是傻得可爱。
再如何,他都是皇家长大的人,能在皇家活到成年的皇子,又真的是什么傻白甜吗?
他对母后来说,是一个保障,若是兄长沈琅出什么事,他还能顶上,保住薛家的荣宠。可在她心中第一位的,永远是沈琅,在沈琅还活着前,他这个二儿子一点野心都不能冒出。
对兄长沈琅来说,他是威胁,即使一母同胞,他也对自己心生警惕。尤其是沈琅身体不好那些年,更是把他当成随时篡位的贼人防。于是他得与世无争,他不能与朝臣有什么往来。
或许能让他感受到一丝亲情的,只有妹妹沈芷衣。
其实这样的生活也好,直到沈琅想要对姜雪宁动手……
他怎么敢的?!
沈琅该死。
沈玠自己的人生,就是一潭死水,甚至到最后,他都忘了自己的本性。
兄长死前,恨恨瞪着他问:“为什么?”
沈玠居高临下俯视着濒死如蝼蚁的沈琅,阴森森道:“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肖想我心中的明月。”
沈玠的世界阴暗孤寂,直到一轮明月高悬,从此有了光,荒野开满了红姜花。
什么时候动心的呢?
恐怕是与燕临攀上墙头,看到那个与他处境相似的真千金时,那一瞬间心灵的触动。
后来再见,他其实一眼认出了呗燕临领着,女扮男装的她,
可沈玠只能故作不知。
因为燕临喜欢宁宁。
那时候的沈玠不敢肖想什么,跟着他这么个闲散王爷,还不如跟燕临。
然,他属于皇室那一半恶劣的血液,开始伴随着她的频繁入梦,夜夜沸腾灼热。
沈玠这一次,想主动拥有点什么。
白果寺外,错误的消息,让他遇到的是另一位姜小姐。
可没关系,燕家覆灭,宁宁眼中总算有了他。
天知道,捡起那扔在他面前的绣着红姜花的手帕时,他多么激动。
宁宁也不会知道,那个兀自得意骗到他的小表情,是多么的可爱。
沈玠不是什么好人,他一直知道!
当无上的权力握在手中时,他也时常为此着迷。
生杀予夺,万人敬仰。
简直是比最醇香的酒还要醉人。
可沈玠克制着,不想吓到他的宁宁。
于是,天下人都说新帝仁善宽厚。
除非宁宁真的不爱他了,沈玠或许会破罐子破摔。
现在嘛,
他还有宁宁。
所以沈玠只是需要宁宁保护的小可怜罢了。
听着宁宁说起如何收拾薛家,还小心顾及着他的感受时,沈玠真的很想笑出来,因为忍笑,他的肩膀抖动。
姜雪宁软了声音:“你莫哭嘛~”
沈玠想,真可爱啊。
就算以后她身边有别人,沈玠也不怕什么,
谢危那样的人低不下头,注定不讨宁宁喜欢,
张遮也不过是一位下臣,宁宁得到后尝尝滋味也会失去特殊,
燕临更是桀骜之人,怎会忍受别人拥有宁宁。
只有他沈玠,最听她的话。
往后无论怎样,史书之上,他都是宁宁名正言顺的丈夫。
生同衾,死同穴。
沈玠搂紧她,眼中是诡谲又病态的寒光,他装作哽咽说:“宁宁,我只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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