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察觉到他的视线,冲他点头,面上是亲和的笑。
恶心!
笑什么笑?!
出家了不在寺庙里供奉神佛,往外面跑干什么?
顶着张勾人的脸招摇过市,不要脸!
杨过的眼神令清玄略微不适,阴湿、粘腻、怨毒、杀意……这令清玄像是看到了经文中被佛祖镇压在佛塔之下的恶鬼,那是一种幽冥之火都烧不尽的贪嗔痴。
清玄蹙眉,不由担心起郭芙,心道:郭施主身边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心性似乎不正,恐会伤到她。
“清玄师父怎么在这里?”杨过开口询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
郭芙已经趁着这时间,钻进马车,打开水囊递给他。
杨过心里微暖,好受了些,接过水囊将水饮尽。
“那天你毒发,少林寺方丈天鸣禅师救了你,暂时替你压制了体内的毒。还跟我们说,找到一灯大师或者天竺僧,或许可以解你的毒。”
郭芙凑过来,继续说:“清玄就是天鸣禅师的弟子,让我们带他入世修行,还说清玄应该能找到一灯大师和天竺僧。”
杨过听了是这么一回事,瞬间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个时候毒发!
早知道,再忍忍,等远离嵩山在毒发。
郭芙见他这副表情,心中好笑,便故意戳他心:“你中了情花毒,那你突然毒发,是不是想起了小龙女?”
又是小龙女。
杨过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就生出了说不出的烦闷。
“不是。”杨过闷闷回答,想说更多,偏外人又在外面,车窗窗帘没拉上,耶律齐总往里面瞅。
而有些话,光口头说完全无用。
郭芙见他自闭了,偷偷掩唇笑。
自卑阴湿小狗,太好玩了,一句话就能破防。
偏偏她还要逗杨过:“哦,反正在解毒前,你少胡思乱想女人,免得又毒发。”
杨过脸都开始抽搐了,低着头,实则心里已经疯狂发癫了。
心道:是你!是因为想你!是因为你才会毒发!才没有想别人,能让我毒发的只有你!真的恨你是块木头!
杨过眼眶都红了,却一直低着头掩藏,好不容易抬眸看去,却发现人又离开了马车。
“………………”
杨过只觉自己真的又要吐血,伸出脑袋往外瞧,郭芙已经骑在马上,手上拿了条野草枝,随意甩着,嘴里哼着边塞小调,唇红齿白,眉目如画,仰头时阳光照在他面上,明媚得让万物失色。
他看呆了……
伸着脖子看了好会儿,脖子酸了才收回来,运气调息。
郭芙瞥了一眼马车,就没再管杨过。
如今他们几人正混迹在一列前往蜀地的商队中,走在官道上。郭芙策马来到中间某辆马车,在她敲车窗前,里面的人已经撩开窗帘。
“郭姐姐。”是韩云舒,她眼睛亮亮地看着郭芙。
郭芙翻身上了马车,进去坐在了韩云舒对面:“前面就是阳平关,我们要在这里分开了。过了阳平,七盘,朝天,你们应该就能找到叔父。”
金银珠宝她都给了韩氏姐弟,自己并未留下。又将人送至阳平关,也算是仁至义尽。
之前郭芙还琢磨,有了金银,韩廷玉如此年少,该如何成事。
从韩云舒口中得知他们有位叔父在四川那边做大官,便也明白了。
她没有多参与韩氏姐弟的事,毕竟她是郭芙,属于江湖与襄阳。
听到这话,韩云舒笑容消失,眨了下眼,眼泪就落了下来,扑进郭芙怀中:“郭姐姐,我舍不得你。”
可无论多舍不得,分离总是免不了的。
把韩云舒哄好,郭芙刚离开马车,就见韩廷玉有些不熟练地骑着马,来到了她的身边,两人并驾齐驱。
郭芙没有率先开口,韩廷玉也沉默着。
韩廷玉刚才也听到了姐姐的哭泣声,如果可以,他不想去找什么叔父,只想待在郭姐姐身边。
但他这样的人,不配。
如果留下来,除了简单的怜惜,他根本得不到什么。
韩廷玉嫉妒独孤统、杨过、耶律齐,包括那个后来加入的清玄。
别说什么清玄是和尚,没必要嫉妒。韩廷玉这个白切黑可不管平原是和尚,今天就算是换个襁褓小儿,恐怕他也会暗暗诅咒。
他心里涌动着各种不舍与阴暗的占有欲,自卑又腹黑。
但最终,韩廷玉只是乖巧笑着,说:“姐姐,如果以后我变得很厉害了,姐姐会不会多看我两眼。”
郭芙看他,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你长得好看,我经常看你啊。”
韩廷玉微愣,抚着脸笑了:“那我一定保护好这张脸,以后再相逢时,姐姐可要多看看我。”
再过几年,韩廷玉成熟些,说不定还真会有别样味道。
郭芙有些期待:“好。”
韩廷玉笑着,眼角濡湿。
一言为定,姐姐。
晚间。
几人围坐在一起,郭芙吃着独孤统做的食物,神情愉悦,看得杨过酸酸的。
他走到一棵树下靠坐着,就这么在人群外,盯着郭芙。
身旁突然传来动静,有人在他身旁坐下。杨过扭头看去,是个漂亮的少女。
杨过并不好奇有女子过来,他一直知道自己很讨女人喜欢。以往还会有兴趣逗弄几句,可这会子他起身就想走,郭芙明确说了不喜欢他与别的女人靠得太近。
“我是韩云舒。”
是她?
郭芙提到过。
“找我有事吗?”杨过动作顿住,只往旁边挪了点,与韩云舒隔了一臂远的距离。
韩云舒扫视他半晌,眼神中带着厌恶:“听说你拒婚郭姐姐,还当众要娶你的师父?”
“…………”杨过心底烦躁顿生,又是这句话,又是这件事,谁都要提上一句。
芙妹提就算了,这些人凭什么来兴师问罪,他不欠这些人的。
“关你什么事?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来说这些?”杨过声音带着杀意,他从未对哪个女子生出如此情绪。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与郭姐姐的亲密。是你想象不到的。她对我很重要,她也很在乎我。你们关系一般,她没跟你提过我,也是正常。”
“我与郭姐姐很亲密”、“她很在乎我”、“你们关系一般”,这些话像是蚀骨的毒,令杨过忍不住握紧了旁边的玄铁重剑。
有细密的刺,一粒粒往他心上扎,直至鲜血淋漓。
即使对方只是女子,听到这话杨过心底的怨怒与憎恨也不可抑制的生长,像是要化作藤蔓,绞死面前的人。
韩云舒确定了杨过身份,语气愈发冷冽:“你名声这么差,这么不识好歹,就该离郭姐姐远些,别让她因为你被人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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