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半夜突然惊醒后就睡不着了。
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本能的,他觉得和岳绮罗有关。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还睡什么觉,直接就往岳绮罗房间跑。
涉及岳绮罗,反正宁可想多,也不能少想。
大不了岳绮罗没事,他就在门外待会儿。
守着她说不定还能睡得香一些。
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痛苦的呜咽声。
推开门看到岳绮罗倒在地上时,陈皮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眩晕感。
某种不知名的恐惧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有那么一刻,身体都僵住了,鼻子发酸,眼眶泛红。
好在他强撑着冲了过去,抱住了她。
穿着单薄的睡衣,显得更加的瘦弱了。
陈皮甚至感觉自己碰到了她的肩胛骨,硌得他心里又慌又疼。
听到岳绮罗说要人,要很多人,陈皮意识到了什么。
凑近岳绮罗,眼睛因为害怕失去岳绮罗的恐惧,而显得有些水润润的:
“我给你找,找很多人,现在你是不是很难受。”
陈皮声音带了哽咽,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
岳绮罗是他救回来的,那他就要负责到底。
而且闯进他的世界,没有他的允许,岳绮罗不能死,绝对不能死,死神也不能夺走她!
“我,我也是人。”
陈皮这会子脑袋突然变得很灵光,凑近岳绮罗与她的唇贴在一起:“想要什么,我给你,我都给你。”
岳绮罗在自己难受和陈皮可能变得倒霉之间,选择了自己。
橘子味的气运顺着唇,慢慢进入她的体内。
岳绮罗半睁着眼看着陈皮那双下垂的狗狗眼,他也正盯着她,长睫沾染了泪珠,像是生怕被主人抛弃的犬科动物。
她没怎么驯他。
可陈皮好像自我攻略了,短短时间将他当成了新的精神锚点。
她停止吸取气运,抬起手搂住陈皮,加深了这个吻。
身体依旧无力,但还是拒绝了橘子味的诱惑。
并非什么恻隐之心。
岳绮罗发现自己成了鬼后,情感又淡薄了许多。
若非当了很多世人,嬉笑怒骂只是寻常,怕是都扮演不好岳绮罗。
她应该在此刻感动的。
可心里毫无波动。
鬼和人最大的区别,就是七情六欲几乎没有。
她有些冷酷地想:陈皮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陈皮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变得安定下来。
紧随而至的,是难以抑制的沉入这温柔乡。
两人额头相抵,岳绮罗抚上他的脸。
“不怕我吗?不问问你失去了什么?”岳绮罗声音虚弱道。
陈皮将她打横抱起来,来到床边开始替她穿衣服,他整个人像是骤然一瞬间成熟了些:
“不怕,不问,你是我捡回来的,我会对你负责!只要我陈皮活着,就不会让你死!你也不能死,明白吗?”
“或许,我早就死了呢?”岳绮罗小脸苍白,齐刘海下那双眼睛黝黑深邃,像是会吞噬人灵魂的旋涡。
陈皮凑近,在她嘴角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眼睛亮晶晶的:“那更好了,这样你就不会死,能永远陪着我。”
他给岳绮罗穿好衣服,就抱着她往外走。
风雪都被陈皮遮住,在他怀中的岳绮罗没有被风雪侵染。
岳绮罗仰头看他,见风雪打在他的面上,少年略显稚嫩的面上,的确没有恐惧。
把她搂得紧紧的,似乎生怕她会消失。
岳绮罗贴近他胸膛,闭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声,自己情绪波动还是那么少,可她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陈皮,你真好。”
“我只对你好,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陈皮就是这种人,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就只会对她好,真掏心掏肺的好——
如果值得,那他会燃烧自我掏自己心肺。
如果不值得,那就掏对方心肺。
陈皮垂眸看着她,语气理所应当,转而又凶凶地瞪他:“所以,你也只能对我好。”
他可不是什么圣人。
岳绮罗心想:疯犬目前看来还是可控阶段,但不知道啥时候就会发疯。
“嗯,当然,我发誓。”
她发誓比喝水还容易,当然也没啥保证力。
…………………
“这是码头帮一处地盘。”陈皮将岳绮罗带进去,让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陈皮蹲下身,为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声音平静:“等我一会儿。”
码头帮,
属于长沙底层传统青帮,控制水运、码头、走私。
负责人在剧中连名字都没有,统称“码头爷”。
说是底层,那并不代表恶行就少。
毕竟底层还有更底层的人欺辱,甚至比起上面那些顾忌名声的,这类人更加无所顾忌。
强占民女、收保护费、火并仇杀,听说还和老九门单体战力最高的黑背老六等多次血战,垄断长沙水陆青帮通道。
岳绮罗在外面风雪中等着,新买的红色毛绒披风有帽子,她就顶着一张萝莉脸,面无表情的听着里面的惨叫。
陈皮走出来时,脸上有血星子,身上挂着的九爪钩也被血染红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不知是不是提前擦过,这只手反而干干净净:
“绮罗,来。”
因为岳绮罗的交代,陈皮给里面的人都留了一口气。
岳绮罗进去就看到横七八竖躺着二十几号人,很多人嘴里还呼着疼。
她捏诀,一个个纸人从她身体里飞出去,扑向了那些人。
都是些无色气运,但好在量足,相当于半个馒头了。
这一次她没这么善良了,全都吸了个干净。
于是这些人开始倒霉,有伤口开始大出血的、有被口水呛死、有疼死的,甚至还有被瓦片砸死的。
“看到了吗?你失去的是气运。人的气运无形,却事关生死。陈皮,你怕我吗?”
岳绮罗扭头看向陈皮,周围是二十几只纷飞的纸人,红衣雪肤,眼底幽光一闪而过。
这样的场景,陈皮竟然并不觉得恐惧,反而心跳加速。
美!
不再是什么世俗意义上的皮囊美。
而是那种气质,令陈皮着迷。
他唇角轻勾:“我好高兴。”
“啊?”岳绮罗懵了。
陈皮牵她的手,紧紧的,带着她往外走:“你是个坏女人,和我这天生坏种绝配。”
说着,他扭头冲着岳绮罗露齿一笑:“今夜让你吃个饱,我说过,我要对你好,以后绝不让你饿着。”
岳绮罗低头,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还有雪地上,两人的影子有些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岳绮罗唇角轻勾,灵魂竟然从淡漠中,孕育出了一丝愉悦。
在两人走后不久,一个留着凌乱的中长发,胡须杂乱,面容沧桑的男人出现。
可即使形象不佳,也能看出他的五官立体,刀削般硬朗。
皮肤的黝黑与眼神的冷沉,令他看起来极其不好惹。在这雪夜,他只穿着一件深色、破旧、厚重的旧棉袄,只在脖子上裹着一条灰蓝围巾。
“这里是今晚的目标,等等,是……血腥味。”男人嘀咕了几句,走进了院子。
查看了众人起因后,他眉头紧拧:“不是被别人杀死的,好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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