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差不多了。我给陈会长备的最后一份贺礼，也该到了。”
话音没落。
砰——大门从外头被整个推开。
刺眼的白光夹着无数道闪光灯，像一排雪崩一样砸进来。
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团，乌压压地从门外涌进来，话筒、摄像机、录音设备一字排开，把整个入口堵了个密不透风。
为首那个，穿着酒红色西装外套，抱着话筒，妆容精致，笑容职业的——
江映雪手上的单反差点掉到地上。
她盯着那张脸，瞳孔猛地收了一下，喉咙里压出来一声极低的咬牙切齿：
“……周晓晓。”
那个周晓晓浑然不觉江映雪在场，或者说，她根本不在乎。
话筒一扬，姿态大气，播音腔流利到发油：
“各位东海市民，本台记者正在为您进行现场直播……”
直播。
妈的，直播？
陈凡还没来得及消化，人群里又一分为二，让出一条道来。
十几个穿着制服的卫生执法人员，和七八个警察，从外头大步走进来，气场肃然，把游轮顶层的慈善拍卖厅围了半圈。
为首那个拿着证件，走到陈凡跟前，义正言辞，但音量特意拔高，刚好落在直播话筒的采集范围内：
“陈凡同志，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无证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另查，你与本地黑恶势力存在深度勾连，请你配合我们，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大厅里又一次死寂。
这次是那种不一样的死寂。
带着呛人的火药味。
王腾站在原地，没动，酒杯轻轻旋转，脸上的笑意如常，却多了几分终于可以收网的平静。
这才是他今晚真正的杀招。
不是石头，不是赌局，不是嘲讽。
是这个。
把东海神医、东海商会会长，在全市最顶级的名流社交场合，在直播镜头下，当众打成非法行医的黑恶分子。
一旦这个标签贴上去——
再多的钱，再深的人脉，再神的医术，都得先趴着接受调查。
名声这种东西，从来比刀子死得快。
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晃得人眼晕。
周晓晓把话筒怼到陈凡下巴底下，就差塞进他嘴里了。
“陈先生！请正面回答！你的行医资格证是哪个单位颁发的？网传你跟唐家这种涉黑家族有利益输送，东海商会是不是洗钱的空壳？”
这连珠炮打得，不去当脱口秀冠军屈才了。
陈凡往后仰了半寸，躲开话筒上的口水星子。
这女人的粉底厚得能刮下来刷墙，香水味呛得他鼻子发痒。
王腾站在两步外，推了推金丝眼镜。
斯文败类本类。
“陈会长，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配合调查就是了。要是真有误会，王某愿意出资给你请最好的律师。”王腾这番话茶香四溢。
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
带队的李队长按着腰间的配枪，挺着啤酒肚往前一站。
“陈凡，跟我们走一趟吧。别逼我们上手段。”
卫生署那个地中海发型的胖子也跟着附和：“无证行医可是重罪！我们接到实名举报，证据确凿！”
陈凡掏了掏耳朵。
吵。
太吵了。
他甚至连辩解的欲望都没有。
跟这帮工具人费什么话。
李队长准备掏手铐。
“谁敢动他！”
一声娇喝从大门外劈进来。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哒哒哒，又急又狠。
人群硬生生被分出一条道。
冷艳来了。
一身笔挺的深蓝色警服，腰间挂着九二式，马尾辫甩得飞起。
英姿飒爽，又美又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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