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装神弄鬼不好使
周乾看都没看他一眼。
“刚才还是踩轮子的奴隶在驱动，现在变成仙舟了。”
这话堵得军官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铁匠反应过来之后差点跳起来。
“周老大高明，蓬莱花几十年造的船，咱们一天就接手了。”
“那些声波装置和聚光镜阵我来拆，改成咱们港口的灯塔和信号装置。”
军官听到这话眼睛都红了。
“你们这是亵渎仙家器物，岛主知道了会把你们碎尸万段。”
周乾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
“你们拿来吓人的东西，我拿来给渔民指路，这就是最大的亵渎。”
这话传到岸边那些百姓耳朵里，有人开始笑了。
仙家的聚光镜变成灯塔，仙家的声波装置变成信号器，原来神迹也能变成民用。
赵灵儿开始在船上挑人，那些踩轮奴隶里有不少是被抓来的匠人。
“你们谁懂这套传动系统的。”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人举起手。
“我以前是苏州府的船匠，被抓来之后一直在修踏轮。”
“这套系统我全懂，从齿轮到皮带到油脂配比我都会。”
赵灵儿把他记下来，又问了一句。
“还有谁懂那些铜镜阵的。”
另一个年轻人开口了。
“周乾你懂什么叫秩序吗，蓬莱经营中原几十年，靠的不是几条船。”
话还没说完，周乾已经转身对铁匠下了一道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命令。
“把这几条船修好。”
铁匠以为自己听错了，船是蓬莱的船，修好干什么。
“周老大，这是敌人的船，咱们不是应该烧掉吗。”
“烧掉就没船了，修好就是咱们的船。”
这话让那个蓬莱军官的脸瞬间变了，他突然意识到周乾要干什么。
“你想抢蓬莱的舰队。”
“不是抢，是缴获，你们自己送到滩上来的。”
老张在旁边听到这话差点笑出声，蓬莱的人大摇大摆开着船来收天税，结果船趴泥里了周乾直接顺手改编。
那个军官还在挣扎。
“你有船也没用，蓬莱的机关术你学不会。”
周乾没有理他，而是让人把刚才从船上跳下来的踩轮奴隶全部集合起来。
“你们当中有没有人懂船上的机关怎么运转。”
一开始没有人敢应声，那些奴隶被蓬莱关了太久早就习惯了沉默。
但周乾接下来的话让他们开口了。
“懂机关的编入海机营，每月发粮发盐，家人免三年徭役。”
这待遇比蓬莱给的好一百倍，那些奴隶开始互相看着对方。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中年人从人群里站出来。
“我懂，我以前是苏州的船匠，被抓来专门修蓬莱的机关。”
“你知道声波装置怎么运转吗。”
“知道，那东西需要锅炉供气，锅炉熄火就废了。”
周乾又问了一句。
“能不能改成别的用途。”
船匠愣了一下没听懂这个问题。
“什么别的用途。”
“比如把聚光镜改成港口灯塔，把声波装置改成远距离传信的东西。”
这话让船匠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在蓬莱的船上待了十几年从来没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能改，只要有材料什么都能改。”
周乾转头对铁匠说了一句。
“把镜阵全部拆下来，跟他一起研究怎么改。”
铁匠的徒弟们开始拆船上的机关，那些在蓬莱手里用来装神弄鬼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搬到岸上。
聚光镜阵被拆成单片铜镜，声波装置被拆成铜管和气囊，连那些假云雾的干冰制造机都被拆下来了。
那个蓬莱军官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
“你们这是在毁仙家法器。”
铁匠把一个铜管扔在他脚下。
“仙家法器，就是一根吹气的管子，我老家做豆腐的都有。”
岸边的百姓看到那些被拆下来的机关全都愣住了，他们信了几十年的仙家法器原来就是这些破铜烂铁。
周乾没有给他们太多时间感慨，因为更重要的事情还没办完。
“把船上的监工全部押到还魂台，让踩轮奴隶一个一个指认。”
那些监工被押过来的时候腿都在打颤，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上有多少条人命。
周乾没有直接杀他们，而是让赵灵儿把他们的名字和罪行全部登记下来。
“这些人不杀，先关起来。”
老张不明白为什么不杀。
“头儿，这帮人打死过那么多人，留着干什么。”
“留着当证人，以后蓬莱再派人来收天税，就让这帮人出来作证仙舟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话让那些监工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本来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现在发现自己要被拉出来反复打蓬莱的脸。
被绑在柱子上的蓬莱军官终于扛不住了。
“周乾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周乾没有回答他，而是让人把刚才搜出来的盐全部抬到岸边。
“镇武司盐铺今天开张，缴获盐一斤三文钱，先到先得。”
这话传出去之后，岸边那些还在犹豫的百姓开始往盐铺跑。
蓬莱用断盐威胁了沿海几十年，周乾用一船缴获盐就把这套威胁砸了个稀碎。
更让蓬莱的人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周乾让人把船舱里搜出来的药材也全部抬出来，然后当众宣布。
“沿海疫病患者，凭户籍到镇武司领药，不收钱。”
这招比卖便宜盐还狠，因为断药比断盐更致命。
蓬莱能控制沿海几十年靠的就是两条链子，一条是盐一条是药，周乾用一天时间把两条链子全剪断了。
那个白胡子老头看着这一幕彻底慌了，他刚才还在散布周乾打蓬莱会断盐断药的谣言。
现在盐铺门口排起了长队，药局门口也排起了长队，他的谣言还没传开就被事实打了脸。
但蓬莱的反击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三天之后，沿海各县同时出现了新的白衣传教人。
这批传教人不再说什么仙家福分升仙超脱，而是换了一套新的说辞。
“蓬莱天税是海上秩序的保障，交税者可买盐买药，不交者全县停市。”
这话听起来比之前那套仙家话术更实际，也更有威胁。
因为蓬莱控制的不只是盐和药，还有从海上来的布匹铁器瓷器茶叶，沿海百姓的日常生活有一半依赖海运。
魏通带着消息跑进来的时候脸色比三天前还难看。
“将军，蓬莱改策略了，他们不再装神弄鬼，开始讲商业规矩。”
“什么规矩。”
“他们说天税是海上通行费，谁不交谁的货就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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