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咬得比狗狠
赵灵儿终于明白了周乾的意思。
“将军是想分化他们。”
“不是分化，是交易。”
周乾让人把白胡子老头从柱子上解下来带到面前。
那老头以为自己要死了，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周将军饶命，我愿意把蓬莱的暗桩名单全交出来。”
周乾没有理他的求饶，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沿海十三县，献人最多的是哪几家。”
这话让老头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乾问的是这个。
“最多的是松江沈家，献了三百多人。”
“其次是苏州顾家，献了两百多人。”
“再次是杭州钱家，献了一百多人。”
“这三家加起来占了献人总数的一半。”
周乾继续问。
“献人最少的是哪些。”
“最少的有十几家，每家只献过一两个人，大多是被逼的。”
“被逼的能证明吗。”
“能，账本上有记录，有些是蓬莱直接派人抓的，只是挂了个乡绅的名。”
周乾听完这些话，对赵灵儿下了一道命令。
“把献人名单按数量分成三等。”
“献人超过五十的是一等，全部抄家灭族。”
“献人在十到五十之间的是二等，家产充公但人可以活。”
“献人不到十个的是三等，交出蓬莱暗桩名单就既往不咎。”
这话让老头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将军这是要网开一面。”
“不是网开一面，是让你们自己咬。”
周乾的下一句话让老头彻底明白了。
“三等的人如果不交名单，就升成二等。”
“二等的人如果揭发一等，可以降成三等。”
“一等的人如果揭发更多一等，可以留一条命。”
这套规矩一出来，那些抱团的乡绅就会变成互相撕咬的饿狼。
因为每个人都想让自己降等，降等的办法就是揭发别人。
揭发得越多降得越快，不揭发就等着被别人揭发。
老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终于明白周乾要干什么了。
“周将军这是要让我们自相残杀。”
“不是自相残杀，是给你们一个交代罪行的机会。”
“你们之前献人的时候不是说被逼的吗，现在就让你们证明自己是被逼的还是主动的。”
这话堵得老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自己就是主动献人换好处的那类人。
周乾让人把老头带下去，然后对魏通下了一道命令。
“把这套分等规矩抄写一千份，贴满沿海各县。”
“同时宣布三天后在还魂台公审一等献人，让所有人来看。”
魏通领命去办，老张凑过来问了一句。
“头儿，那些二等和三等的真的不杀了吗。”
“杀不杀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们以为能活。”
“只要他们以为能活，就会拼命揭发别人来保命。”
“揭发得越多，蓬莱的暗桩网就暴露得越快。”
老张终于听明白了周乾的意思，这不是宽大处理，是拿活命的机会换情报。
果然，规矩贴出去之后沿海各县的风向开始变了。
那些刚才还抱团逼宫的乡绅开始互相打探对方献了多少人。
献得少的开始跟献得多的保持距离，献得多的开始找门路想降等。
有人偷偷跑到镇武司送名单，有人半夜派人去砸别家的门。
三天之内，赵灵儿收到了两百多份揭发信，每一份都写着别人的罪行。
铁匠看着那些信骂了一句。
“这帮人真他妈没骨气，前两天还一起逼宫，现在互相咬得比狗还狠。”
但周乾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那些一等献人还没被公审，他们手里还有蓬莱最后的底牌。
公审当天，还魂台下面挤满了人，比三天前还多三倍。
被押上台的第一个人是松江沈家的家主，沈万三的远房堂弟，献人三百多的头号大户。
那人被五花大绑跪在台上，但嘴里还在喊。
“周乾你凭什么审我，我沈家的银子能买半个江南。”
周乾没有理他的叫嚣，而是让那些被沈家献出去的踩轮奴隶上台指认。
一个接一个的证人上去，每个人都讲自己被抓走之后的遭遇。
“我被沈家的人从田里抓走，踩了五年轮子。”
“我妹妹被送去炼丹，只换了一张长生符。”
“我儿子才三岁，沈家说婴儿的骨头炼丹最好。”
每一条指认都让台下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终于知道那些大户人家的银子是怎么来的。
沈家家主还在狡辩。
“那是蓬莱要的人，不是我要的，我只是中间人。”
周乾让人把账本翻到沈家那一页。
“沈家献人三百一十七人，从蓬莱领取抽成银八万三千两。”
“中间人每年领八千两银子的抽成，这叫被逼的。”
这话让沈家家主彻底闭嘴了，账本上的数字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周乾没有立刻处决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
“沈万三的密库在哪里。”
沈家家主的脸变了，他没想到周乾会问这个。
“我不知道，那是沈万三的秘密。”
“那你就没有活命的机会了。”
周乾转身对刽子手下令。
“行刑。”
沈家家主急了。
“等等，我说，密库在金陵城外的石头山下面。”
“里面有什么。”
“有沈万三从蓬莱带回来的机关图纸，还有蓬莱给沈家的密令。”
这话让赵灵儿的眼睛亮了，机关图纸比银子值钱一百倍。
周乾继续问。
“蓬莱在外海的总账库在哪里。”
沈家家主犹豫了一下才回答。
“在外海三岛的中间那个岛上，叫聚仙台。”
“那里有什么防御。”
“有海底封港装置，能让港口一夜之间全部瘫痪。”
这个消息比之前所有的情报都重要，周乾终于知道蓬莱的最后底牌在哪里。
但他没有立刻下令追击外海，因为沿海的共犯体系还没有彻底瓦解。
那些二等和三等的乡绅虽然在互相揭发，但他们手里还控制着商队码头和行会。
周乾需要一个办法，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地把控制权交出来。
铁匠凑过来问了一句。
“周老大，下一步怎么办。”
周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赵灵儿下了一道命令。
“把那些揭发信里提到的蓬莱暗桩名单整理出来。”
“按照行业分类，商队的归商队，码头的归码头，行会的归行会。”
赵灵儿领命去办，老张还是不明白周乾要干什么。
“头儿，整理那些名单干什么。”
周乾的回答让他愣住了。
“那些暗桩现在是蓬莱的人，明天就是咱们的人。”
“怎么变成咱们的人。”
“他们之所以替蓬莱干活，是因为蓬莱有他们的把柄。”
“现在把柄在咱们手里，他们替谁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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