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没一个敢吭声
那马牙的铁皮上还粘着一缕缕不知道是人还是马的毛发，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刚才还在比武的独眼大汉手里的砍刀开始抖。
那是练了十几年杀人手艺的手，此刻却控制不住。
对面的流寇更惨，刀直接从手里滑落。
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他的腿软得根本弯不了腰去捡。
王屠夫在北疆杀人越货二十年，见过无数凶人恶煞，但他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
周乾的眼睛里没有杀气，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那是杀人杀到麻木之后才会有的眼神，是把人命当草芥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厅里五十多个亡命徒，没有一个敢出声，刚才还在叫嚣互相比狠的人，此刻全都垂着头。
赵丰的腿软了，他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椅子扶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吴德更惨，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不知道去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周乾的目光在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两口装满金子的大箱子上。
他咧嘴笑了，牙齿在暗红的脸上显得格外森白。
“听说这里发金子？”
没人敢回答。
周乾拖着那根滴血的马牙往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让地上的血迹拖得更长。
“我来晚了？”
这三个字落在厅里，比刚才那两个亡命徒打架的动静还要震耳。
赵丰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刚才还想着怎么把周乾骗来当肉盾，现在人自己送上门了。
但问题是，这人进来的方式不太对。
派去抓古娜扎的人呢，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吴德比他想得更多，他的目光落在周乾手里那根滴血的马牙上，那东西他认识。
昨晚城门口那头战马被掀翻之后，马牙被人扯断了，就是眼前这根。
也就是说，周乾拎着这根马牙从城墙一路走到监军府，中间没换过武器。
那身铁甲上的血迹和碎肉是从哪来的。
“周百夫长，来得正好。”
赵丰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比昨天被打之前还要客气三分。
“本官正要派人去请你，没想到周兄自己来了。”
这话让厅里的亡命徒们全都愣住了。
刚才还说要把周乾骗来当肉盾的人，现在改口叫周兄了。
王屠夫在北疆混了二十年，第一次见到世家子弟变脸这么快。
周乾没搭理赵丰，他的目光在那两口大箱子上转了一圈。
然后落在了那帮亡命徒身上。
“听说你们要护送贵人出城。”
没人敢应声，刚才还在比狠的独眼大汉和那个流寇，此刻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周乾把那根马牙往地上一杵，厅里的地砖直接碎了一片。
“问你们话呢。”
“是，是护送贵人出城。”
王屠夫硬着头皮开口，他的声音比刚才给赵丰拍马屁时低了八度不止。
“不错，有眼力见。”
周乾的嘴角勾了一下，然后转头看向赵丰和吴德。
“你们出多少钱请这帮货色。”
赵丰和吴德对视一眼，不知道周乾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人五百两。”
吴德试探着回答，他不确定周乾是来找茬还是来谈条件的。
“五百两，五十个人，两万五千两。”
周乾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花这么多钱请一帮废物，不如把钱给我。”
这话一出，厅里那帮亡命徒的脸色都变了。
独眼大汉刚才被吓得腿软，但被人当面骂废物，他的血气还是上来了。
“姓周的，你他妈别太嚣张。”
“老子在北疆杀人的时候，你还在炮灰营里吃屎呢。”
周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马牙抬起，横着扫了过去。
那独眼大汉的反应不慢，砍刀横挡，但马牙的力道比他想象的大了十倍不止。
刀崩了，人飞了，直接砸在墙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还有谁觉得自己不是废物的。”
周乾的目光在剩下的亡命徒脸上扫过，没有一个人敢对视。
王屠夫的冷汗已经把后背浸透了，他在北疆见过不少狠人，但没见过这么邪门的。
一根马牙，随便一扫，就把他手下最能打的人废了。
这还是人吗。
赵丰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盘算又变了。
他本来想把周乾骗来当肉盾，让他断后送死。
但现在看来，这群亡命徒加起来都不如周乾一个人好使。
与其让他当肉盾，不如让他当先锋。
“周百夫长，本官有个提议。”
赵丰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
“昨日之事是本官的错，今日愿意加倍赔罪。”
吴德也反应过来，赶紧跟上。
“周乾，保我出城，我保你升千夫长，赏金一千两。”
这话让赵丰的脸色变了一下，这老狐狸在跟他抢人。
“三千两。”
赵丰加价，语气急切。
“回京城之后，我让你进禁军，吃皇粮。”
吴德咬了咬牙，他的家底没有赵丰厚，但也不能让赵丰把人抢走。
“五千两，外加我吴家在京城的一处宅子。”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价码越抬越高，周围的亡命徒们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说要把这人骗来当肉盾，现在争着抢着往他身上送钱。
这世道变得也太快了。
周乾听着这两人竞价，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来监军府不是为了钱，虽然钱也很重要。
他来是因为系统给了他一个提示。
【叮，检测到监军府库房内存在高级武器，建议宿主获取。】
高级武器，在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周乾比任何人都清楚。
昨晚那把破甲弓就已经让他的输出翻了好几倍，如果能再拿到一件趁手的兵器，他的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官职是虚的，金子太沉。”
周乾打断了两人的竞价，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赵丰和吴德都愣住了，这小子居然不要钱也不要官。
“那你要什么，尽管开口。”
赵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他必须在蛮族下一波攻势之前跑掉，时间不等人。
周乾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现票。”
这个数字让赵丰和吴德同时倒吸一口凉气，一万两，这是要掏空他们的家底。
“还有。”周乾又补了一句。
“我听说监军府库房里，锁着一把没人拉得动的大戟。”
赵丰的脸色变了，他知道周乾说的是什么。
那是一杆前朝遗物，破阵鬼神戟，重四百斤，通体玄铁铸造。
据说是前朝一位武将的兵器，那武将死后，这杆戟就一直锁在库房里落灰。
不是没人想拿，是拿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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