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重弩一响，骑兵躺一片
阿古拉的声音被风送了过来，他一边说一边抽出了腰间的弯刀。
“今天这片平原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你的头会被我挂在狼旗上。”
周乾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让蛮族的阵型都乱了一瞬。
“放屁。”
阿古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没被人当面骂过脏话。
“杀——”
血狼王一声令下，两万骑兵同时启动，马蹄踏在地上发出闷雷一样的轰鸣。
大地在颤抖，灰尘被踢起来遮住了半边天，那阵势看起来像是有一座山在往这边压。
魏通的脸都白了，他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陌刀队的方阵，退无可退。
老张和石虎站在陌刀队的最前面，他们的斩马刀已经举起来了，但握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死，是那阵势太吓人了，两万骑兵冲锋的画面就算见过十次也会心跳加速。
周乾依然没有动，他在等，等蛮族骑兵进入三百步的范围。
两百五十步。
两百步。
一百八十步。
“将军，再不动来不及了。”
魏通的声音都在发抖，他看见蛮族骑兵已经能看清脸了，再过十息就会撞上来。
周乾终于动了，他的右手抬起来，那只手里攥着一面令旗。
令旗往下一挥。
身后那十架连发重弩同时发出了怒吼。
崩崩崩——
一百支破甲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飞向了蛮族的前锋。
冲在最前面的血狼骑兵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凿穿了身体。
破甲凿的穿透力比铁匠吹的还要恐怖，一支凿能串三个人，从一个人的胸口进，到第三个人的后背出。
一排骑兵全倒了，连人带马摔在地上，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直接撞了上去。
蛮族的阵型在这一瞬间崩裂开来，像是有人在人群里丢了一颗炸雷。
重弩的装填速度比阿古拉预想的快了三倍。
二轮齐射紧跟着就来了，又是一百支破甲凿，又是一片血雾和惨叫。
阿古拉的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他从没见过这种武器，那些凿子比普通的弩箭粗了十倍不止。
他引以为傲的血狼骑兵，在这种东西面前薄得跟纸一样。
第三轮。
蛮族的前锋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骑兵开始往两边散，他们不敢再往前冲了。
但后面的骑兵还在往前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阵型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不要停，继续冲。”
阿古拉拼命嘶吼着，他知道只要冲过这段距离，那些弩车就没用了。
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惨叫和马嘶里，根本没人听他的。
周乾看着蛮族的阵型从整齐变成混乱，嘴角在鬼面头盔后面勾了起来。
“杀。”
这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大戟已经往前一指。
一千陌刀队齐齐举起斩马刀，跟着周乾往蛮族的乱阵里冲。
三千守军紧随其后，他们的士气比任何时候都高涨。
因为他们看见了蛮族骑兵像麦子一样被割倒，那些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敌人，现在正在互相踩踏。
周乾冲在最前面，五百斤的大戟抡起来横扫一切。
没有人能挡住他，没有人敢挡住他。
蛮族士兵看见那道黑色的身影就往两边跑，就算不跑也会被他一戟扫成两截。
老张和石虎跟在周乾身后捡漏，那些被周乾打散的蛮兵成了他们刀下的亡魂。
阿古拉终于冲出了乱阵，他的弯刀上沾满了血，不知道是敌人的还是自己人的。
他的眼睛锁定了人群里那个最高大的身影，然后拍马迎了上去。
“周乾——”
两个人在乱军之中撞在一起，戟刃和刀锋发出金属碰撞的巨响。
这一次没有大祭司的邪术干扰，没有血尸的围攻，没有数量的压制。
就是一对一，刀对戟，血狼王对杀神。
周乾盯着阿古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和疯狂，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
阿古拉的刀比刚才快了三倍不止，这不正常，周乾的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弯刀已经劈在了他的护肩上。
火星四溅，玄铁重铠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叫，护肩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周乾往后退了两步，这是他进入战场以来一次后退，但他没时间想这些，因为阿古拉的二刀已经到了。
血狼王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瞳孔竖起来像狼的眼睛，嘴里发出不像人能发出的嘶吼。
“你以为只有你有蛮神之血。”
阿古拉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是血狼王，草原上所有狼的血都在我身体里流淌，你杀得了巴图杀得了大祭司，但你杀不了狼神的后裔。”
这话让周乾明白了阿古拉的变化，大祭司死了血祭断了，但阿古拉身上本来就有蛮神的血脉，被逼到绝境之后那血脉觉醒了。
两个都有蛮神之血的人对上了，这场仗比周乾预想的难打。
弯刀和大戟在空中碰撞了十几次，每一次碰撞都让周围的蛮兵和庸军不敢靠近。
魏通想上去帮忙，被老张一把拽住了。
“你去是送死，别添乱。”
老张的判断很准确，两个开了挂的怪物在打架，普通人凑过去只会变成脚底下的肉泥。
阿古拉的刀法越来越快，周乾的铠甲上多了七八道刀痕，有两道甚至切穿了内甲划破了皮肉。
鬼面头盔的面甲被劈裂了一道缝，露出周乾那只血红色的眼睛。
“你撑不住了。”
阿古拉看到了周乾的破绽，这个大庸人虽然能打但终究是凡人，蛮神之血的药效是有时间限制的，古娜扎给的那瓶血药最多撑一个时辰。
现在已经过去大半个时辰了，周乾的动作开始变慢，力量开始衰减，这是药效消退的征兆。
“你的蛮神之血是外力加持的，我的是血脉觉醒的，论持久你拼不过我。”
阿古拉的弯刀再次劈下，这一刀瞄准的是周乾握戟的右手，只要砍断了这只手，周乾就成了没牙的老虎。
周乾没有躲，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把大戟往地上一杵，用左边的护肩硬接了这一刀。
弯刀劈进了护肩的缝隙卡住了，阿古拉想抽刀但抽不出来，玄铁重铠的缝隙太紧把刀刃夹死了。
就在这一息之间，周乾的右手已经松开了大戟，抓住了阿古拉的刀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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