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储年听到蒋赢的询问，几乎没有停顿，就回答了她。
“是也不是。”
蒋赢其实很意外古储年会正面回答她，毕竟她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自己才是真正的神医传人的信息，就连她当面假冒神医传人，他都没有说，他必然有原因要隐藏的。
她当面问，并不是觉得自己救了他的命，他就该无条件服从她。
而是她按照往常的思维，用多种方式试探、探究别人，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无论他是否正面回答，她都能通过微表情心理分析，得到大致的答案。
相反，对方毫无保留的回复，才让她意外，她有点怀疑答案的真实性。
“怎么说？”
她还是下意识继续追问。
“其实，老神医是我的祖父。”
对方回答得干脆，甚至还期盼地看着她，希望她继续问，蒋赢却犹豫了。
师徒关系其实很难辨认，除了师徒本人之外，没有什么东西能真正证明他们的关系。
就像蒋赢一样，只要她最终效果能达到所求之人的目标，就算她不是，他们也愿意认她是。
既得利益者，不会先提出质疑。
但是祖孙是有血缘关系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DNA鉴定。
像神医这样的人物，血样样本必然有保存，甚至他老人家故去后，要是有没良心的儿女，可能连全尸都保不住。
古储年见神医没有继续问他，他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其实爷爷是有了我这个孙子之后才出名的，他是很多人的救命恩人，自然也是一些人的仇人。
我父亲被人绑架，威胁爷爷害人，爷爷不愿意，那人竟然直接撕票。
但是那人没想到，我母亲已经怀孕，我其实是遗腹子。
我父亲被害死之后，我爷爷就立刻带着全家人隐藏起来，怕被人找到。
但是爷爷没想到，我母亲因为父亲的突然离世，早就出现了心理问题，她怀孕七个月的时候受刺激早产，爷爷出手勉强救下我。
但是父母从校园到结婚，感情连我这个孩子也比不了，在父亲去世后她就已经存了死志。
要不是突然发现怀上了我，母亲可能早就找父亲去了。
母亲早产时大出血，爷爷动用自己的关系，已经联系到了足够的血源，但是母亲还是在生下我之后，连看都没看到我，就放弃了活的念头。
爷爷就算是神医也救不了一个一心想死的人。
那时爷爷全力救治母亲，把我交给了护士，这才让人把我换走了。”
蒋赢听到这里，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是小说世界，套路还是这么的熟悉，难道这就是……
“你是觉得会出现真假少爷吗？”
古储年好像是看出了蒋赢的想法，直接说了出来。
“其实我的身世确实很狗血，但是和小说中的套路并不完全一样。
换我的人用的是死婴（此处“换我”表意不清晰，可改为“换走我的人用的是死婴”，但根据规则仅修正必要部分，原句逻辑主语缺失，修正为“换走我的人用的是死婴”），他们以为母亲只是有钱人家的夫人，想把婴儿换走，等他们发现的时候借机敲诈一笔。
而他们没想到主治医生就是产妇的公公。爷爷看到死婴的时候，一眼就看出那个死婴不是他接生的婴儿，立刻就让人给我和母亲做了亲子鉴定，而他自己则是去查了监控。
换我的人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他们慌乱之中就把我扔进了垃圾桶，他们自己则是意外被车撞死了。
是不是好狗血，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安排的？”
蒋赢很意外古储年又一次猜到了她的想法。
其实她和傅哲瑾有些像，经历了各种恶心手段的斗争之后，她多疑，不相信任何人，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用最复杂的想法去猜测一下。
只有她亲自验证的结果，她才会相信。
她点点头，“我确实这么猜测了。”
他从神医的一切行为中，猜测出她的性格——就算已经相信他了，还是会下意识试探。
她听到他的故事，应该也会猜测最坏的可能。
他没有读心术，只是对她竟然能和那神奇的力量对抗且成功了感到敬佩，便用一切和她有关的线索去了解她。
他想了解神医，也想让神医知道他。
见神医对他的故事感兴趣，他就继续说。
“我爷爷找我的时候，也让人查过，所有信息都证明，这么狗血的事情真的都是巧合。
我爷爷后来也是为了找我才又重出江湖，不顾自己的安危，他甚至不要诊费，拖他救治的患者的关系来找我。
他找了七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他都以为我死了。
但是更狗血的事，我其实是被一个流浪汉发现，见我是个男孩，把我卖给别人家当儿子了。
买我的人家也不富裕，他们买下我不久女主人就怀孕了，而且生的是儿子。我这个买来自然就没有用了。
但好歹是个男孩，养大了可以干活，他们就好歹给口饭养着我，让我会走路就帮着干活。
干不好也会挨打，但是我也不至于说他们虐待我，我还是完整活到了爷爷遇到我的时候。”
蒋赢习惯性地抓到了关键词，“为什么是遇到而不是找到？”
古储年似乎很开心蒋赢的主动询问，他语调都高兴了许多。
“因为爷爷是到村里买药的时候，遇到了在干活的我，让我给他带的路。
爷爷在买到那个陈年药材之后，顺口介绍了一些。那家人见爷爷好像很厉害，还很珍视那个药材，想借此让爷爷收他家儿子为徒。
爷爷见那儿子20多岁，早就过了最好的学医年龄，但是也不好直接拒绝，就顺口问了那个药材的消息。
那人自然没有答上来，而在一边没走的我答出来了，还举一反三，说了我因为吃不饱，吃的野草的药效。
所以爷爷是先收我为徒的。
收我为徒之后就没有那些巧合了，我被爷爷带走后，吃饱穿暖，也就张开了。爷爷看出我五官和父亲相似，他就和我做了亲子鉴定，确认是祖孙关系，才认得我。
后来爷爷80多岁，寿终正寝，也算喜丧，但是为了我没有对外公布。”
蒋赢听完他身世的自陈，却不觉得他后面一笔带过的时间没有巧合，而是太巧合了。
剧情需要神医不在，就让他的爷爷悄然离世，他变成植物人，又需要有个神医证明男主的深情，又留了个神医。
蒋赢怀疑他自述中的意外，可能对于某些东西来说，都是故意安排的。
事情比她预想的还复杂千万倍，她下意识抬起手，用两指用力按压眉心，似乎想推开紧皱的眉头。
“其实我知道你是假冒神医弟子的。”一直语气平和的古储年，突然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似乎做下什么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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