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酒店,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的水晶灯,折射出冰冷而破碎的光。
我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愤怒过后,是无边无际的疲惫。
像是在一场漫长的战争里,刚刚打完了一场惨烈的攻坚战。
我赢了。
但付出的代价,是曾经深信不疑的整个世界。
我闭上眼,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咖啡馆的画面。
周明凯那张悔恨与痛苦交织的脸。
王律师精于算计的眼神。
还有我自己,那个冷静到陌生的自己。
我甚至不认识那个能说出如此决绝话语的女人。
是周明凯。
是他亲手,把我从一个依赖他、信任他的小女人,逼成了一个浑身长满尖刺的斗士。
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了,没有说话。
“知夏!是我!你别挂!”
是周明凯。
他不知道从哪里又搞到了一个新的号码。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困兽的哀嚎,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你不能这么对我!知夏!”
“我们是夫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净身出户?你是在要我的命!”
“我辛辛苦苦打拼这么多年,凭什么全都给你?!”
我听着他的咆哮,心中一片平静。
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凭什么?”
我冷冷地反问。
“就凭你处心积虑地设计我,把我当成一个傻子一样玩弄。”
“就凭你想把我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然后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我。”
“就凭你和那个女人联手,在我最信任你的地方,插上了最深的一刀。”
“周明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房子,车子,公司股份,哪一样没有我父母当年的支持?”
“你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谁给你的,你忘了吗?”
“现在,我只是要回本该属于我们这个家的东西。”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喊冤?”
我的话,显然戳中了他的痛处。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过了很久,他的语气软了下来,开始打感情牌。
“老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把所有的钱都交给你管。”
“我们去看心理医生,我们一起努力,把我们的家修复好……”
“求你了,知夏……”
他甚至带上了哭腔。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周明凯,收起你那套廉价的表演。”
“修复?一个被白蚁蛀空了地基的房子,你要怎么修复?”
“你和我之间,早就没有家了。”
“从你在楼上安装那个漏水装置开始,就没有了。”
“你等着收律师函吧。”
说完,我便要挂断电话。
“徐知夏!”
他突然声嘶力竭地吼道。
“你别逼我!”
“你要是真敢做得这么绝,我保证,你什么也得不到!”
“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疯子!”
这算是最后的威胁了。
我轻笑一声。
“我等着。”
然后,我果断地挂了电话,关机。
世界终于清静了。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我以为是酒店的客房服务,没太在意。
但敲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还伴随着一个熟悉的声音。
“知夏!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是周明凯!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从床上跳起来,冲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
周明凯正一脸狰狞地站在门口,用力地拍打着房门。
他眼睛通红,头发散乱,像一头失控的野兽。
“徐知夏!你给我出来!”
“你躲着我是没用的!”
“今天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的声音引来了走廊里其他客人的注意。
我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能开门。
我绝对不能让他进来。
我退后几步,拿起房间的电话,拨给了前台。
“喂,我是1708的客人。”
我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颤抖。
“我房间门口有一个男人在骚扰我,情绪很激动。”
“请你们立刻派保安过来处理。”
“我不认识他,我感觉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胁。”
前台的反应很快。
“好的女士,请您锁好门,不要出来,我们马上派人过去。”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心脏狂跳。
门外的周明凯,还在疯狂地叫嚣着。
没过多久,我听到了保安的声音。
“先生,请你冷静一点!”
“你这样会影响到其他客人!”
“知夏!你这个贱人!你居然叫保安!”周明凯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羞辱。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我听到一阵扭打的声音。
然后是周明凯被强行拖走的叫骂声。
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我双腿一软,沿着墙壁,滑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这一刻,我无比清楚地认识到。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而我的对手,是一个已经撕下所有伪装,毫无底线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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