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刚一出来,夜晚的冷风就来了个下马威。
诺爸打了个哆嗦。
整个人的警惕性,却提到了最高。
城市里,有着不属于他们下水道的‘生活味’。
汽车的尾气,烟火的香。
这都是许久未见到的场景。
或者说,自从上次被排污水冲走后,诺爸就再没出来过了。
他在周围转悠了一下,才重新找到了方向感。
顺着记忆里的方位,男人快速转入巷中。
可过程依旧不容易。
下水道里的路线,能直接穿过高楼、马路、店铺、小区。
诺爸开始时,的确没什么问题,可等他绕过几次路后,就明显有些对不上号了。
他只能大约着往前走。
这里的街道四通八达。
看似,都很有章法,但它们的设计理念,却和下水道的路线完全不一样。
诺爸还要躲避开那些偶尔飞驰而过的车子。
极度的紧张,也在干扰着他的思绪。
男人只能尽量的沿着墙根走,避开那些明晃晃的路灯和喝醉的行人。
好在这个时间。
哪怕夜猫子,也大多进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他还能缓口气。
可即便是这样,走了没多远,他还是停下了脚步。
前方的街道两旁,站着一排穿着暴露的女郎。
只要有人经过,就会主动上去攀谈。
城市的红灯区,是真正的不夜城。
这种场景,倒是小事,他知道下水道里也有这样的地方。
可这么多人就守在街上。
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诺爸赶忙绕到旁边的小巷,压着黑走,生怕被人注意到。
这种地方,他绝对不能靠近。
因为哪怕只是路过,也几乎百分之百的会招来麻烦。
即便同样深陷淤泥。
但很显然,两边的人,也没什么可比性。
好在这条巷子里的路灯,终于幽暗了些。
诺爸沿着小巷,匆匆往前走。
视线扫过路口,隔壁街上的垃圾桶,在灯下闪着光。
他步子一顿,却并没有停下。
虽然‘暴富’的机会,看起来就在眼前,但那里连一个地鼠人都没,诺爸自然也不敢过去冒险。
自己开荒的地鼠人不是没有。
毕竟这么偌大的一个库托市,不可能就只有那么点垃圾桶。
可能安全活下的,才是好地方。
这种一眼看到的宝藏,反而最不敢闯。
诺爸压下心里的躁动,尽量避开那些还亮着灯的店铺。
他刚要走出阴影。
只听“砰”的一声,诺爸瞬间又缩了回去。
他大气不敢喘。
就见前面不远处的一道铁门打开了。
紧接着是男人的惨叫和咒骂声。
诺爸被吓得连忙后退,赶紧跑到了绿化带后面。
只露出一只眼,小心翼翼地探查情况。
一个衣衫破旧的男人,直接被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打手从里面扔了出来。
狠狠的掼在地上。
看架势,根本就不管死活。
那人的嘴角还淌着血,应该出来之前就挨了打。
可即便他已经成了那个熊样,依旧是满脸癫狂的想要往里冲。
结果一脚又被人给踹了回去。
‘呸’的一声,打手的嘴角勾着讥笑,
“钱都没了,还敢来赌???当我们赌坊是做慈善的???想赌啊,就回家筹钱去!!!”
明明挨了揍,那男人,却根本就不在意分毫,只是把着黑衣打手的胳膊,央求道:
“再借我点吧。就十万,我有感觉,这次肯定能赢!!!”
他勉强起身,跪在地上,就哐哐的磕头,没几下,脑门处,便是一片的血。
他脸上扬起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说谁还不会走个‘背’字。我上把就是运气不太好。
明明刚来时,还赢了不少..........”
男人的脑子里,就剩下了‘翻盘’二字。
可两个大汉可不想在这听他啰嗦,扭头就要走。
真的是给脸了。
这种人,就注定翻不了盘。
真TM的晦气,保不齐,还会影响到他们今儿的营收。
男人被踹在原地,半天爬不起身来。
可即便是这样,他的眼也依旧紧紧的盯着那个将他活吞的地方。
“我还能翻盘..........我肯定还能翻盘............”
诺爸躲在绿化带后面看着,只觉浑身冰冷。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当时是不是也和眼前的人一样???
那股被欲望吞噬的模样,让他恐惧。
诺爸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就非要去赌呢???
他躲在高大的曼陀罗花树的后面,透过赌坊半虚掩的门缝往里看。
里面灯火辉煌,穿着华丽衣衫的男女坐在赌桌前。
一些漂亮的女人,穿梭在人群中,笑容妩媚又明艳。
她们簇拥着那些抽着雪茄,以埤堄姿态随便下注的人。
环境的刺激,和人性的弱点被无限放大。
那是诺爸从没想象过的场景,像是天堂,又远比他想的,要浮躁得多。
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那些人的精气神还有穿着打扮以及生活状态,都和他们是天差地别。
怪不得,地鼠人哪怕穿的再光鲜,也会被一眼认出来。
他们那种深入骨髓的自卑和窘迫,是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
赌坊的门彻底关上,诺爸那惊鸿一瞥的‘梦’,也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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