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骤然开阔，在左侧统一搭了一排窄小的歪斜“格子间”。
那些格子间全是用歪扭的树枝扎成骨架。
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破布。
发黑的布边，烂成流苏。
底下一碰都能掉渣渣的那种............
肖宁瞅着每个月末也就一米宽，1米5左右的深度。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下水道里特有的交易区。
毕竟这里看着也人来人往的。
还有些“摊位”似的分割。
可听到那难以言喻的声音，不过几秒，她就推翻了心中的想法。
乖乖来。
肖宁不可置信的看了诺爸一眼。
这么开放的吗？？？带俩娃来逛红灯区。
如今仔细的再瞧。
往里走，有些‘格子间’的布帘还掀着。
‘门’口，有女人歪斜的靠坐。
头发都是经过简单打理，脸也是洗过的。
见人路过，会主动的低声招揽，眼神里带着刻意的讨好。
当然，也有人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
只是低头木着脸。
就静静的坐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布缝。
那种苍凉和无望，看得人极为心酸...........
肖宁本还想着，这是不是诺爸教育娃的方式。
警告俩孩子，别走上邪路。
...........倒还挺前卫。
结果肖宁这还没感慨完，就见诺爸已经是慌的一匹。
他脸色沉沉，眉头拧的死紧。
一手拉着一个，脚下的步子明显加快了很多。
这地方，诺爸真的不想沾染分毫。
见小伙明显还没有搞清状况。
他头疼的用胳膊肘顶了顶诺顿：
“快走，别看了！！！”
少年被亲爹拉着往前走，却总是忍不住的回头望。
他是真的好奇，
“爸，这是在干什么？？？”
他看见有个瘸腿的男人，在格子间外徘徊片刻，被里头的女人喊了两句。
却只是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肖宁就没那么多的事儿，她腿脚麻利的跟在诺爸后头。
就怕一个恍惚，直接就成了失踪人口。
在这丢了.............能有什么好下场？？？
好在,这条'街'并算不得太长。
就在马上要出去时。
她瞥见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那娃娃约莫也就几个月大。
女人坐在格子间的前面，怀里的孩子已经睡着了。
只是小脸紧紧皱着，显然并不舒服。
可能是生病了吧。
亦或者是饿的............
那人则是自己呆呆坐着，嘴唇都已经干裂得起了皮。
她和那些主动揽客或麻木发呆的女人都不太一样。
眼中没有讨好，也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片茫然。
肖宁忽然就想起原主的记忆，肖妈虽然没有沦落到这一步。
但她带着那么一个小娃，在管道里躲躲藏藏的日子也很不好过。
她心里一软。
下意识的摸了把布兜，瞬间从云储物里调出一小瓶水来。
这都是他们家自己喝的，已经烧过了的凉白开。
肖宁咬了咬唇。
请原谅她的自私，食物是不可能给的。
他们家自己都不够吃。
但水..........或许能帮上一点。
她趁着诺爸分神去收拾便宜哥的间隙。
肖宁脑子一抽，就走到那个抱孩子的女人面前，她把小水瓶从布兜里掏出来递了过去。
孩童稚嫩的声音响起：“给你。”
女人愣了下，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
但却好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
她先是低头看了眼水瓶，才抬头飞快地瞥了肖宁一眼。
然后才慌张的伸手结果。
两人指尖相碰。
肖宁能感觉到，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几声“谢谢..........”轻的就像蚊子叫。
明明都快干透了的一个人，眼泪却还能流下来。
诺爸回头看见这一幕，脸色更沉了。
直觉，没有一个省心的。
下水道里命苦的人太多，苦命的女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自己都挣扎在饿死的边缘。
哪还些余力，再去救其他的人？？？？
要不还得说，肖宁的妈妈比较聪明。
其实诺爸还是挺有原则的。
就像这种‘成片’的苦难，诺爸知道自己根本就担负不起。
所以他就会排斥所有人的靠近。
根本也不管，你到底有多惨，到底是什么居心。
但，单一个人，说不定就可以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
所以肖妈才没有白磨那么久。
最终，才得以带着小拖油瓶，顺利的融入新的家庭。
这个女人，明显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诺爸只怕肖宁会惹上麻烦。
他暗叹了口气。
好在，小丫就只是送了点水，不算太过逾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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