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听爸爸这么说,忍不住想起了之前与人厮杀的场景。
女人和孩子,现在的确看着可怜。
但一开始,明明是对方先动手。
要置他们于死地,被杀,也只是无奈反击。
杀人者,人恒杀之的道理,在哪都是管用的。
报仇,在情理之中。
可反抗之举,也同样挑不出半点错处...........
男人的眼神掠过两个孩子,
“立场不同,没有对错,只有生存。”
肖宁和诺顿都沉默了。
正是如此。
现在的情况,都是大环境决定的。
个人真起不到多少抗衡作用。
特别是肖宁。
她比自己原想的还要小人。
在这种情况下,几乎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就完成了观念的转化。
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观点,接受起来是那么简单..........
但人,的确是不能杀的。
怪不得.........其实当初刀疤大叔在打架的时候,将另一个人给放走了。
当时,她就感觉隐隐不对。
就连那么强的人,都不敢贸然的跟‘光途卫’对上。
而自己一家小卡拉米,就更不用说了。
其实细想一下,肖宁也就明白了。
谁在这下水道里,还没几个仇人???
你强,就谁也不用害怕。
可要是本就处于下风,哪怕处处谨慎。
即便是不相干的人,也会过来踩上几脚的...........
下水道里的丛林法则,男人也没再多说。
以后的日子,总会接触的越来越多。
他轻咳一声,伸手扶了下受伤的肩膀,
“走吧,尽快回家。这里不宜久留。”
说完,他不再迟疑,脚步加快了几分。
一路疾行,三人中途还特意绕了些远路。
虽然更累了些。
却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开可能存在的冲突。
肖宁走在中间,越听男人的呼吸声,就好似比平常沉了些。
她的眉头皱起。
想来,是刚才搏斗时,硬拼着扔出木箭,让他的伤又复发了。
少年自然也察觉出了父亲的异常。
几次想开口询问,都被对方用眼神制止。
归途的气氛,有些压抑,又有些急迫。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岔路口。
男人吹灭火把,摸黑来到家门口。
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推开铁皮钻进了隧道。
洞内凉哇哇。
进门的第一件事,诺顿就摸黑找到几盏小石灯。
他从怀里掏出火折子,凑到嘴边吹了吹。
火星子“噗”地燃起,小心翼翼地挨个点燃灯芯。
一团团豆黄光影次第亮起,将不大的空间慢慢照亮。
黑暗顺着墙角节节败退,映得石壁上的划痕都清晰可见。
肖宁和少年一路上紧绷的神经,这才终于放松了些。
两人没敢多耽搁,肖宁伸手想去扶男人的胳膊。
刚触到他肘弯下摆的衣服,就被一片冰凉黏腻的触感惊得缩回手。
那片布料早已被血溻透,顺着衣缝往下渗。
在地上滴了两滴暗红的血珠,晕开小小的痕迹。
“爸!”
肖宁吓了一跳,声音都有些发抖。
俩孩子赶忙过去帮他掀开衣服。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男人肩膀上的皮肉被重新撕扯开。
鲜血糊满伤口,顺着胳膊往下淌。
在肘弯积了一小摊,又顺着皮肤纹路渗进衣服。
将整个袖口都阴湿得发黑,连胳膊内侧的布料都浸透着血渍。
显然,刚才的搏斗让他的旧伤彻底复发,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
看到这种情景,诺顿的声音不禁带着几分哽咽:
“爸,你怎么忍到现在啊..........”
虽说他早就怀疑父亲的伤口撕裂了,却没想到会伤得这么重。
“这点伤,算什么。”
诺爸还是牵强的笑了笑。
企图掩饰疼痛,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滑。
他只咬牙说了一句:
“有点疼,但不碍事。”
可他说的越轻松,兄妹俩的心里就越难受。
两人分工明确。
肖宁转身来到新搭的菜架子旁。
手脚麻利地从里面翻找出一根蒲公英。
快速摘掉老叶后用水冲干净。
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忍着苦味,很快嚼成糊状。
这边,诺顿见男人的衣服大半被血浸透,粘在身上肯定难受。
当即脱下自己的破外套递过去:
“爸,你先穿我的,干爽些。”
诺爸不想要,却根本就推辞不过俩孩子。
最后只能任由他们帮自己换下染血的衣服。
露出肩头狰狞的伤口。
诺顿把换下来的血衣搭在火塘边的石头上烘烤。
布料上的血渍遇热慢慢凝固,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他时不时用小树枝拨弄一下,让热气均匀些。
生怕烤焦了。
这衣服虽破,却是能挡风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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