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銙!
玉带,天子之服,二十四块带板,称为“銙”,对应着天时二十四节气,象征皇帝统御四方,合乎天时。
而那玉带所象征的,是天子本人!
是那二十四节脊椎白骨……挂在树上!
是崇祯皇帝自缢于煤山老槐树下的结局!
同时,玉带束腰,正如脊柱支撑人身。
那……
不知过了多久,一条带着无尽悲凉与恍然的弹幕缓缓飘过。
【唐·杜牧:若……若那玉带真是天子象征,那二十四銙真是对应脊骨……那林中挂……挂断的,恐怕不止是天子性命,不止是王朝国祚……挂断的,是不是……是不是那撑起一个人、一个家、一个国、一个文明的……脊梁骨啊……】
是啊!
挂的偏偏是最重要的脊梁骨!
这条弹幕,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脊梁骨!
人的脊梁骨断了,还能站起来吗?
一个家的脊梁骨断了,还能撑起门户吗?
一个国的脊梁骨断了,还能屹立世间吗?
一个文明的脊梁骨断了……还能传承延续吗?
嬴政的手指死死扣进龙椅扶手,指节发白。
他想起自己北筑长城,南平百越,车同轨,书同文,为的不就是铸就一道永远挺立的,属于华夏的脊梁吗?
可这脊梁,竟然会在无数年后,被蛮夷……折断?
刘彻脸上的嬉笑之色彻底消失,他想起卫青霍去病封狼居胥的壮举,那挺直的脊梁,是他打出来的!
后世怎么就……断了呢?!
李世民闭上眼,长叹一声。
他想起贞观朝堂上那些挺直脊梁、敢于直言的魏征、房玄龄……一个朝代的气节,一个民族的脊梁,究竟要如何,才能薪火相传,永不折断?
曹操沉默了,他想起自己《龟虽寿》中“烈士暮年,壮心不已”的诗句。
若脊梁断了,壮心何在?
刘备身子一晃,被诸葛亮和关羽同时扶住,他的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朱元璋再次死死捂住胸口,脸色惨白。
脊梁骨断了……这五个字,比“最后一个”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当年驱逐蒙元,恢复中华,不就是要把被打断的汉家脊梁,重新接上吗?!
可他的子孙,最终还是没能守住吗?再一次……断了?!
旁边传来压抑的哭声,是负责记录的年轻史官,他死死咬着袖子,却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那些老臣们,徐达、汤和、刘伯温,这些从血雨腥风中走过来的人,此刻也红了眼眶,胸膛剧烈起伏。
朱标扶住摇摇欲坠的父亲,却发现自己也在发抖。
而天幕上,那些文人墨客已经再也忍不住,一条条弹幕带着热泪,汹涌而出!
【唐·颜真卿:天崩地裂……神州陆沉……我华夏儿郎的脊梁,当真……当真就此断了?再无重新挺立之日?】
【宋·岳飞:亡国之痛,痛在社稷倾覆,更痛在……后人不知脊梁为何物,俯首事敌,甘为奴才!】
【唐·魏征:脊梁可断,气节不可屈!可若……若那篡史之蛮夷连这气节都要扭曲……那断的,何止是帝王一人的脊梁?那是天下士人之脊梁,是亿兆汉民之脊梁,是煌煌华夏之脊梁啊!】
【宋·苏洵:吾尝论六国弊病,剖陈利害,然六国之亡,尚有秦统天下。今观此幕,竟是一族之脊梁折断,再难挺立!痛哉!】
【汉·苏武:若脊梁断,吾辈死节何益?!】
【宋·文天祥:吾头可断,身不可屈!此骨,绝不可断!绝不可断啊——!】
先前所有的隐喻、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愤怒与杀意,在这一刻,都被这个简单直白却又沉重无比的词语——“断脊”,串联、升华、凝聚成一股冲天的悲愤!
他们怕啊!
他们怕精神的阉割,历史的篡改,文明的脊椎被打断,膝盖被迫跪下,头颅被迫低下,脊梁被迫弯曲,直至遗忘自己为何要挺直腰杆!
【汉·司马迁:脊骨支撑躯体,史笔支撑青史。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帝王死社稷,其死重于泰山。
然……然若后世史笔不在我手,若那泰山之重被篡改为鸿毛之轻,若那不屈之气节被涂抹成荒唐之笑话……这脊梁,是站着断的,还是跪着断的?后人……后人又如何得知啊!】
他身受宫刑,所以才深知直立之于一个人的尊严意味着什么。
而他一生所求,无非是“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留下一根支撑历史的、不屈的“脊梁”。
若这根“脊梁”在未来会被蛮夷的打断扭曲,那他忍受的所有痛苦与屈辱,又有何意义?
无数时空,无数寒窗苦读、心怀“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理想的文人学子,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捶胸顿足,乃至嚎啕痛哭!
他们或许来自不同朝代,或许有着不同政见,或许迂腐,或许清高,或许不识时务。
但他们心中,大都埋藏着对道统、对春秋笔法、对青史留名的至高信仰,此刻面对那“脊梁断了”的残酷隐喻,他们感受到了同样的切肤之痛。
那是一种文明之痛。
是一种传承断裂、气节沦丧的、刻骨铭心的痛。
明朝,无数年轻的学子们满面泪水,向着京城的方向长揖及地,哽咽难言:“陛下……陛下……”
他们不仅仅是为崇祯一人而哭,更是为那个看似即将崩塌的、“君死社稷,臣死君”的儒家伦理世界而哭,为他们心目中那根象征着忠义气节的“脊梁”的折断而哭。
文人墨客的悲鸣,如同决堤之水,再也无法抑制。
但就在这一片悲声之中,又有一条弹幕缓缓飘过,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秦始皇嬴政:脊梁断了,便续上。朕筑长城,御外敌,书同文,车同轨,为的便是让这华夏脊梁,纵经千锤百炼,亦不绝于后世。崇祯断脊于后,朕便重塑于始。尔等在此痛哭流涕,不如想想,该如何让这脊梁,再挺起来。】
嬴政的发言,如同一盆冰水,浇在那些沉浸在悲痛中的人们头上。
是啊,哭有什么用?
若是真的断了,哭能哭回来吗?
刘邦突然笑了。
“真不愧是始皇帝啊……”刘邦看向萧何,“这脊梁断了的说法真他娘的吓人。让人记下来,以后教育那些小崽子,告诉他们,什么都能丢,这口气,这根骨头,不能丢!丢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刘彻眼神发狠,“说的不错!朕当年被匈奴欺到头上来,朕哭了吗?朕打回去了!打到他漠南无王庭!打到他俯首称臣!脊梁断了?那就给朕重新接上!用铁和血接上!”
“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今日之痛,正是明日之鉴。”李世民喃喃道。
魏征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天幕所言,虽指明朝,实警万世。脊梁者,气节也,风骨也,民心所向也。
若朝堂之上尽是阿谀奉承之辈,若士林之中尽是明哲保身之徒,若百姓之间尽是冷漠自私之心……那这脊梁,便已在不知不觉中断了。无须外敌,无须战乱,自己……便倒了。”
李世民看着魏征,突然笑道。
“那看来……朕还应该更加努力,为我大唐,为我华夏,牢牢地塑出这脊梁骨,刻在每个人的骨血里,便是无论如何,也决计打不断!”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