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轻轻将手搭在孙国平的肩头,掌心下的病号服微微发潮。他压低声音,像怕惊扰什么易碎的梦:“国平,国平……能听见吗?”
孙国平的眼皮颤动几下,终于掀开一道缝隙。他目光涣散地定了片刻,嘴唇嚅动,喉结滚动,却只发出气音。刘建军立刻俯身,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什么?你想说什么?”
突然,孙国平的眼睛猛地瞪圆——那里面没有神智,只有一股原始的、动物般的惊恐。他喉咙里“嗬”地一声,双臂如铁钳般猝然箍住刘建军的脖子,指甲瞬间陷进皮肉:“打死你……打死你!”
“呃!”刘建军猝不及防,被那股蛮力拽得踉跄,手指徒劳地掰着孙国平的手腕。孙大夫和冷曜同时扑上来,混乱中只听见椅子被撞倒的闷响、急促的喘息和孙国平含混的嘶吼。冷曜左手一翻,掌心掠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幽蓝光晕,快而轻地拍在孙国平头顶。
一切戛然而止。
孙国平手臂一松,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般瘫回床铺,发出沉重的“咚”声。刘建军连退几步撞到墙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指痕迅速在他颈间浮起鲜红的棱子。“我的娘……”他声音发颤,“他要杀人吗?”
孙大夫连忙扶住他:“建军,没事吧?那是发病,不是有意的……”
“没事了。”冷曜的声音平直地截断慌乱。他站在床尾,目光落在孙国平脸上,“他快醒了。”
仿佛应和他的话,孙国平的睫毛开始颤动。他睁开眼,眼神先是空的,然后慢慢聚拢,映出围在床边的人影。他眨了眨眼,困惑地撑起上半身:“我……怎么在这儿?”声音干涩但清晰。他环顾四周,最后看向刘建军脖子上醒目的掐痕,眉头越皱越紧:“我怎么了?你们……为什么这样看我?”
刘建军一把拉开木椅坐下,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往前倾身,手指点着自己脖颈:“真清醒了?你看看!差点把我掐死知不知道?”
孙国平茫然摇头:“我没有……建军哥,我……”
“建军,”孙大夫按住刘建军肩膀,朝他使了个眼色,“那时他不清醒。你不是要问事吗?现在正好。”
刘建军重重呼出一口气,像把胸腔里的惊怒硬压下去。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已换上公事公办的神情:“孙国平,你要是真清醒了,我需要问你些事。”
孙国平的目光依次掠过冷曜平静的脸、孙大夫担忧的眼神,最后落回刘建军身上。他咽了咽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被单,点了点头:“好。”
刘建军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锁着孙国平,问出了那个核心问题:“孙国平,你老实说,那天晚上,你真的看到‘鬼火’了?”
“鬼火”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孙国平勉强维持的平静。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脸上血色褪去,肌肉不自觉地抽动,眼看又要陷入那种失控的惊恐状态。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