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天,势头丝毫未减,依然哗哗地笼罩着整个村落。学校里的孩子们陆陆续续回了家,喧闹的校园重归寂静,只剩下雨水冲刷万物的声音。
顾心和苏晚收拾好办公桌,准备下班。
苏晚拿起自己的花布伞,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走到顾心桌边:“顾心,这雨看来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方便。要不……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特地邀请你。”她眼神里闪着某种期待,又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顾心正在将书本和备课本仔细地装进自己的蓝布书包里。闻言,她抬起头,对苏晚礼貌地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明显的疏离和些许疲惫:“谢谢苏老师的好意,不过今天这天气确实……”话未说完,她偏过头,轻轻咳了两声,声音有些闷,“我好像也有点着凉,身上不太爽利。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去。”
苏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快,她嘴唇微动,似乎还想再劝说或是坚持。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而洪亮的男声穿透雨幕,从外面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和关切:“顾心——顾心——!”
顾心几乎是立刻就听出了是谁,眉宇间那层因不适和阴雨带来的郁色瞬间散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漾开一个真正轻松愉快的笑容。她快速地对苏晚说:“苏老师,有人来接我了,我先走了,再见!”语气轻快,带着一种无需多言的熟稔。她拎起书包,脚步略显急促地小跑向门口。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她雀跃的背影,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她慢慢地,也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倚着门框向外望去。
果然是他,张庆收。他撑着把黑色的大伞,大半边身子都露在伞外,肩头已经被斜飞的雨水打湿了一片。看到顾心跑出来,他立刻迎上几步,将伞严严实实地罩在她头顶,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里略显沉重的布书包,另一只手还轻轻帮她拍打着后背和肩头沾上的、从屋檐下跑过来时溅到的零星雨珠。他的动作熟练而体贴,低头对顾心说着什么,顾心仰脸看他,眼角眉梢都是依赖和温柔。
这幅画面像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苏晚的眼睛,直刺心底。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怨恨的灼热情绪猛地冲上她的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她攥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就在张庆收护着顾心转身,准备离开时,苏晚突然提高声音,用一种异常清晰、甚至带着点刻意娇俏的语调喊道:“顾心——!顾老师——!”
雨声虽大,但这喊声还是清晰地传了过去。张庆收和顾心同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办公室门口。
张庆收看到站在那里的苏晚,眼神瞬间变得复杂,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嘴唇抿紧。
顾心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苏老师?”
苏晚脸上重新挂起笑容,那笑容却有些飘忽,眼神在顾心和张庆收之间逡巡。她故意用了一种带着神秘感,又仿佛蕴藏着只有她和顾心才懂的亲密的口吻说道:“没什么,就是提醒你一下,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最后几个字,她特意放缓了语速,说完,目光似有若无地、带着一种挑逗和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掠过张庆收的脸。
顾心虽然觉得苏晚此刻的言行有些古怪,但只当她是热情,便点点头应道:“好的,我记得。苏老师再见。”
张庆收没再说什么,只是手臂更紧地护着顾心,转身重新踏入雨幕,那把黑色的大伞稳稳地倾向顾心那一侧。
走在回家的泥泞土路上,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密集的鼓点。张庆收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顾心,苏晚……苏老师刚才说的,‘约定’……是什么事啊?”
顾心正小心地看着脚下的水洼,闻言也没多想,随口答道:“哦,就是她约我今天去她家吃饭的事。我说今天不太舒服,改天再去。没什么特别的。”
“哦。”张庆收应了一声,声音有些闷。他没再追问,只是握着伞柄的手,微微收紧了些。伞外的雨,下得更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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