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监狱的高层每人都收到了一张问卷。
说是问卷,但其实问题只有一个。
「牧监狱长认定田彻,卫樵两人为本次杀害潭言的重要嫌疑人,请说出您的看法一
田彻嫌疑更大
卫樵嫌疑更大
两人都没有嫌疑
两人都有嫌疑」
没有证据,没有解释,甚至问题的描述只有一句话。
看著四个选项,很多人愁白了头发。
这是什么?这是指鹿为马!
这是赤裸裸的逼人站队!!!
这怎么办?
关键严景还限定了时间,三个小时之内就要收回来。
有老一辈选择装了一手病,结果严景也没放过,直接上门敲门。
这不胡闹吗?!
可看看艾青,看看潭言,再看看田彻和卫樵,这些新晋「红人」都落得这种下场,谁还敢说什么?这三个小时,可以说是大监狱这么多年来最乱的三个小时。
有阵营的人内部相互通话,一边联合一边又暗暗希望平时的冤家在这次洗牌中出事。
没阵营的人瑟瑟发抖,目光在几个选项中流转,也没想明白到底应该填什么。
就这样等到三小时结束。
所有高层都平息凝神,静静等著这次的结果。
一间办公室内。
挂著严专员牌子的门后,严景看著收上来的问卷,打了个哈欠。
「这次问卷是每个人一对一单独收缴,绝对不会外泄,从结果上看,差不多有一半写了两人都有嫌疑,另外,写两个人都没有嫌疑的人是最少的……」
宁伟刚刚做完问卷的统计,没了艾青和潭言,田彻和卫樵又被抓了,高层们人人自危,他现在处于没人管的状态,被严景喊来打下手。
「你准备怎么办?」
他看向严景。
严景又打了个哈欠:
「不怎么办。」
「不怎么办……是怎么办?」宁伟有点没懂严景的意思。
严景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不怎么办就是不怎么办。」
宁伟更加不懂了:
「你不是在试探人心?现在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啊。」
「错,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严景放下杯子:
「这是经过三个小时,百般粉饰之后的结果。」
「三个小时,你以为这些高层都是傻子吗?」
宁伟一愣:
「那你是想;………」
「主要是把水搅浑,为你老爹我的老板再拖延一点时间。」
严景拿起桌上那厚厚一摞问卷,站起身:
「再然后是放个烟雾弹。」
他喊来人,让人把这些问卷复印一份,然后分别给翁凌霄和宋慧恩送过去。
这操作把宁伟看愣住了。
这些问卷是两边人绞尽脑汁想出来的问卷。
结果现在严景根本没怎么看。
牧天更是连问卷都没见到。
见到的反而是翁凌霄和宋慧恩。
如果他没记错,刚刚里面有不少问卷的答案是反过来的。
比如有翁凌霄下面的人,问卷上面写的却是田彻,也就是翁凌霄秘书的嫌疑更大。
反之宋慧恩那边也有这样的人。
「我们……好像和那些高层说过这些问卷是绝对保密的。」
宁伟说完,自己陷入了沉默。
他懂了。
眼前这个男人别的尚且不论,搞破坏绝对是一把好手。
那两个副监狱长怎么可能会提前观察到每个人写什么,看到这些问卷之后,大监狱恐怕会有一场风波了,至少,牧天这边能够得到几天安宁。
「但这治标不治本……」
宁伟皱著眉。
现在这种情况,他看不见牧天的赢面。
外,五大区域几乎都准备造反,六位九阶罪犯虎视眈眈。
内,翁凌霄和宋慧恩心中各怀鬼胎。
如果牧天状态好,或许还有拚的机会。
但……
「对啊,治标不治本。」
严景笑道:
「所以这不是靠你了吗?」
「我?」
宁伟懵了:
「你是说让我晋升九阶?」
「嗬嗬,还挺会做梦的。」严景弯了弯嘴角:
「我是说让你联姻。」
「我听说那个【纯血城】可不是什么弱鸡地界。」
宁伟情绪一下就下去了。
抿了抿嘴道:
「确实不是什么弱鸡地界。」
「【天国】,你听过吗?那上面百分之九十的面积都是荒原,其上的流浪者们食不果腹,绝大多数人可以为了一块面包杀人,而他们终其一生,都在追寻那片地界上名为【天国】的地方。」
「其中,有四座天国地位冠绝所有天国,【生命天国】,【机械天国】,【数据天国】,【纯血天国】「【纯血城】,就是【纯血天国】。」
听见宁伟的话,严景目光闪烁。
这里面有一些名字他曾经听过。
【机械天国】,可以融合多个物品的卡厄斯手套的简介里,就有提到它来自于一座由机械组成的天国。再加上【生命天国】,两座天国似乎和民湖的东西湖府都有一定联系。
然后就是【数据天国】,他曾经第一个天国的任务就是【数据天国】,只是因为罗笙这个身份逃离民湖的时候逃到的是【和平天国】,所以他才改了任务。
「这么说,我和那地方还是真是有些缘分……」
严景喃喃。
「你说什么?」
宁伟疑惑道,他好像听见了什么,可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我说,那地方实力怎么样?」
严景问道。
「比【大监狱】强。」
宁伟叹了口气:
「【纯血城】里生活著两个大家族,每一个家族都有一位十阶。」
「甚至有传言,两个家族里有十一阶的半神。」
严景挑了挑眉:
「那很不错啊,你老爹有救了。」
宁伟面无表情:
「你觉得如果牧天病入膏肓,【纯血城】会因为我而和【大监狱】其他势力开战?」
「说不定呢?」严景笑笑。
「根本不可能。」
宁伟直接否认:
「【纯血城】之所以叫【纯血城】,就是因为他们看中血脉的纯正,可以说如何提高血脉的纯度就是他们的毕生追求。」
「像我这样的外来人,在那里根本不会有任何地位可言。」
严景对那地方似乎很感兴趣:
「所以说,那地方都是近亲结婚?」
「好像不是………」
宁伟也不太确定:
「家族的近亲结婚似乎会导致一种可怕的疾病遗传,但具体他们是怎么保留血脉纯度的,我也不太清楚「但反正,两个家族之间似乎不能通婚,这是铁律。」
「我听说,有一次两个家族底下的男孩和女孩相互喜欢,不顾铁律私定终身,两个家主在知道消息之后大发雷霆。」
「其中一个孩子当场毙命,另一个结果也没好到哪去。」
严景拍拍宁伟的肩膀:
「想开点,也许你是天选之子,和那个女孩结婚之后孕育的孩子能够把血脉纯度提高到百分之两百。」「那他妈叫返祖。」宁伟面无表情。
就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忽然,门被敲响了。
「请进。」
严景开囗。
宁伟准备找个地方躲躲,但被严景拉住了。
没有必要,因为进来的是岑寂。
「欢迎光临。」
严景微笑道。
「我接受你的提议。」
岑寂没有看宁伟,目光直直地盯著严景:
「你帮我恢复以前的地位,我帮你做事。」
「很好。」严景微笑:
「很好的交易。」
「正好,那位给了我令牌,可以干三件事,现在正好能干第二件。」
「你马上就能够回到以前的位置了,岑大人。」
岑寂没有激动,脸上也没有笑容:
「你想让我干什么?」
「当然是打仗了。」
严景面带微笑: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话,你帮我去倒一杯茶吧,要红茶。」
荒林。
「所有人,起身。」
严景看向面前的巫师们。
经过这么多天的锤炼,现在巫族已经不是当初能够比的了。
凌冽的寒风在他们的手中吹开,肆虐了整片【荒林】,本来是开春的季节,但此刻荒林中没有任何生机焕发之景,冷清的白色覆盖在每一片叶片和每一根树杈上,形成了一片真正的冰雪之森。
六位七阶。
一位八阶。
这是这段时间严景投入了资源后的成果。
不算顶尖,但已经够用。
「火彤,起兵,征战。」
严景轻声开口:
「三天之内,拿下半个【荒林】。」
火彤点点头,目光熠熠,神采飞扬。
这是她踏入天仙并且找到了自己的路的底气。
三天。
说三天,就三天。
三天过去,严景率领的巫族大军靠著粗暴的战术,特有的化巫能力,还有极致的速度,征服了【荒林】的一半。
火彤在登上八阶之后,实力完成了蜕变。
一手冰与火的双重能力,在征战中无往不利,连斩六位八阶。
这些天,严景甚至都没有出手。
但今天不行了。
今天火彤碰到了一个硬茬子。
在巫族队伍的对面,一道身体如枯木的高耸身影站在路的中间,阴沉的目光看向队伍中的严景,冷冷开囗:
「温先生,这些天你们是不是闹的太过了。」
树人。
当初宁伟和岑寂被追杀的时候,眼前这位出现过,奉序列号4的九阶罪犯【荒野祭司】的命令,警告严景让他守口如瓶,不要向大监狱承认温乔的罪行。
「是吗?」
严景笑了笑:
「还好吧,上次和您见面,我可是将您说的话记在心里,没向大监狱那边透露过半点消息。」「我说的不是这个。」
树人笑容冰冷:
「【荒林】是默克尔先生的【荒林】,如果温先生你只是想玩玩,可以,在审判日到来之前随便你怎么玩。」
「但如果你玩的太过了,默克尔先生也很难办,你明白我意思吗?」
严景笑了:
「那就开战。」
他说的轻描淡写,仿佛说的不是开战,而是吃饭。
对面的树人脸色一沉:
「无非就是收了几位八阶,就想开战了?」
「你算什么东西?」
严景没有再说话,招了招手:
「把他抓了。」
「你们敢!!!」
树人脸色一变,周身诡能绽放,众人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脚边破土而出,以恐怖的速度生长变大。锋利的树枝直指众人脖颈。
但火彤已经踏出一步,手中掐诀,火焰在天地之间幻化,无数的火屑在风中舞动,落在那些从冰层中长出的树上,瞬间将其燃烧殆尽。
树人眼见局势不对,转身想逃,其余八阶一拥而上,围成一圈堵住退路,周身诡能涌动。
不过是短短片刻,树人一声惨叫,在众人围攻下落败。
干枯似朽木的树枝上,树皮尽落,树干也毁去不少。
「你敢!温煦!!!惹到默克尔大人,这【荒林】再也没有你的半点活路!!!」
树人捂著脸嘶吼,声音像是有人在扒树皮。
「嗬嗬。」
严景笑了,走近树人,伸手拍了拍树人的脸:
「当时您可不是这个态度啊?我没记错吧。」
「就算默克尔杀了我又怎么样呢?嗯?您能活吗?」
他手落在了树人脖颈上,逐渐用力。
树人眼中泛起恐惧。
他没想到,严景是真的打算把他杀死。
不是化巫,也没有留手!
他拚命挣扎,在他看来,严景的实力不一定有登顶者那么强,如果他能够拖延到默克尔来,还有转机。但当严景手部真正发力之后,他知道自己错了。
错的离谱。
那恐怖的力道从严景的手心进发瞬间就震透他那足以缓冲数吨之力的树皮,震碎了他的喉咙。鲜血,从他的嘴角落下。
「不,不……」
树人伸出双手,拚命地抓住严景的手臂,终于想要求饶。
但已经晚了。
他感觉到了大地的颤动,感觉到周围树林活了过来,成千上万的树木在怒吼,在生长。
是默克尔来了。
默克尔来救他了。
但一切都晚了。
他瞪大了眼镜,眼神绝望,彻底咽了气。
火彤看著周围的树林突破冰层,疯狂向上生长,眼神一沉,再次掐诀,火焰和寒冰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的手心同时迸发,蓝白和橙红两道虹光齐齐绽放,朝著周围那已经长到百米之高的树木涌去。「轰」漫长的冰河撞在了那些树林之上,没有能够拖延树木的生长,灿烂的烈焰跳到了那些枝叶上,被数之不尽的叶片反过来吞没扑灭。
茫茫的水雾幻化。
在水雾之中,走出来一个矮小身影。
那身影戴著一个劣质的木制面具,上面涂著像是小孩涂鸦的水彩画,手中拿著一根像是在路边随便捡的树枝,充当拐杖。
他梳著背头,穿著西装,银白的发丝透露出他的年纪。
看著温煦,他笑了:
「杀了我的人。」
「好,好好好。」
「温煦是吧?」
「是叫这个名字吧?」
「你想怎么死,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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