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顾苏柠之前的日子…这几天过得不算轻松。
她来沪海科大的目的，从来不只是读书。
张敏教授，苏家的远亲，沪海科大与苏氏集团合作的纽带……这才是她真正要接近的人。
可要接近张敏，第一步是让她认可自己。
顾安托人把她安排进张敏的科研小组，这件事苏柠知道。
她没拒绝，因为拒绝太矫情，但她心里清楚，这条路张敏会怎么看她。
靠关系进来的学生，张敏见过太多。
面试那天，苏柠提前半个小时到了。
办公室门关着，她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准备好的资料，心跳得很快。
不是紧张，是知道这场面试比别人难。
张敏会刁难她，她做好了准备。
门开了，张敏走出来，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金丝眼镜，目光很锐利。
看见苏柠，上下打量了一眼，没什么表情。
“苏柠？”
“张教授好。”
张敏没应，转身进了办公室。
苏柠跟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张敏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着苏柠的资料，翻得很慢，像是在找什么破绽。
苏柠站在桌前，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张敏抬起头。“顾总介绍来的？”
“是。”
“他有没有告诉你，我这里不养闲人？”
“说了。”苏柠顿了顿，“但我不是闲人。”
顾安向来是个严苛的人，虽然对她很纵容，但总归在正事上是认真对待的。
张敏看了她一眼，把资料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过来。
苏柠接住，低头发现是一份专业考核题，密密麻麻，涉及新闻传播理论的方方面面。
“一个小时，”张敏说，“做完了给我。”
苏柠没有犹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笔，开始答题。
张敏没再看她，低头处理自己的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那些题目不难，但很刁钻。
不是考你记住了什么，是考你怎么思考。
有些问题没有标准答案，要看你怎么切入，怎么论证，怎么在有限的信息里做出判断。
苏柠做得很快，前世她在苏家那些年，什么都没学会，只学会了一件事……看人脸色，揣摩心思。
那些题目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个人，一个个想看她出丑的人。
她知道他们想看什么，也知道该怎么让他们闭嘴。
四十分钟后，她放下笔，把试卷递过去。
张敏接过来扫了一眼，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做完了？”
“嗯。”
张敏没说话，低头看试卷，看得很认真。
苏柠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意外，从意外变成……她说不上来，但张敏抬起头看她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
“你之前跟谁学的？”
苏柠说了沪海大学某个老师的名字。
张敏皱眉：“沪大教不出这种水平。”
原因是术业有专攻，而非学校的能力问题。
苏柠沉默了一秒，说：“我自己看的。”
张敏看着她，目光里多了点什么。
过了几秒，她把试卷放下，靠在椅背上。
“你的资料我看过，成绩很好，履历也漂亮，但我见过太多漂亮履历的人，进来之后什么都不会，所以我不太信这些东西。”
“我知道。”
张敏看着她：“那你知不知道，我本来不打算要你？”
她这是实话，但架不住推荐她的人是顾安，只手遮天的那位顾总…
苏柠点头。
“为什么还来？”
苏柠想了想，说：“因为我想跟着您学，您是这个领域最好的老师，我想跟最好的人学。”
这话不全是假的。
张敏确实是这个领域最好的老师之一。
只不过，苏柠想跟她学的东西，不只是专业。
张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行，”她说，“你通过了，下周一来报到。”
苏柠愣了一下，然后弯腰鞠了一躬：“谢谢张教授。”
“别谢我。”张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是你自己挣的。”
从办公室出来，苏柠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震了，顾安发来的消息，问面试怎么样。
她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说通过了。
顾安回了一个“嗯”，然后说：“早就知道会过。”
苏柠看着那行字乐呵呵的，顾安总是信任她，并且明白她的才能。
这是她到沪大之后，做的第一件“靠自己”的事。
虽然进门是顾安帮的忙，但留下，是她自己挣的。
接下来的一周，苏柠正式进入张敏的科研小组。
组里还有几个学生，有本科生有研究生，看见她的时候目光各异。
有人好奇，有人冷淡，有人打量。
苏柠不在意，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张敏对她是真的严格。
别人做八十分的作业，到了她这里要做到九十五分。
别人犯一次错被提醒，她犯一次错被批评。
有次小组讨论，苏柠的报告里有一个数据引用错误，张敏当着所有人的面指出来，语气不算重，但话很直接：“这种错误不该出现在你的作业里。”
组里有人低头，有人看热闹。
苏柠脸上有点热，但没辩解，只是说了声“我重新做”。
那天晚上她在图书馆待到闭馆，把整篇报告从头改了一遍。
第二天交上去，张敏看完，点了点头。
没夸，但那动作已经在表达了。
苏柠知道，这已经是张敏能给的最好的评价，至少对他这个新人来说是这样。
她慢慢摸清了张敏的脾气，不喜欢废话，不喜欢借口，不喜欢弄虚作假。
并且喜欢认真的人，学生必须有脑子的，遇见问题能扛事。
苏柠尽量做那个能扛事的人。
有次张敏接了一个紧急项目，时间紧任务重，组里的人都在抱怨。
苏柠没说话，该做什么做什么，连着加班三天，把最麻烦的那部分啃了下来。
项目结束那天，张敏请大家吃饭，席间难得开了几句玩笑。
散场的时候，张敏叫住苏柠，走在最后面。
“你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张敏说。
苏柠愣了一下，说了声谢谢。
张敏看了她一眼，又说：“你是顾总介绍来的，我一开始不太想收，但现在看，你确实有本事，有本事的人，用关系也不丢人。”
苏柠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张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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