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里的声音渐渐混成一团,像一锅煮过头了的粥。
情绪和气氛组合在一起,一群年轻人就疯上头了。
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在拍桌子,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混着含糊不清的醉话,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翻涌。
顾安靠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微微闭着眼睛。
他喝了不少,但没醉。
只是有点累…
然后他感觉到不对了?
不像是头晕,胃里感觉也还好…
体温!
从胸口开始,一股热浪慢慢往外扩散,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点了一把火,火苗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烧得他手心发烫,烧得他脖子发红,烧得他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指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红。
“安哥?你脸怎么这么红?”陈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顾安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已经贴上了他的额头。
陈远的手,凉得像冰块,贴上来的一瞬间,顾安觉得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操!”陈远的声音变了,变得又低又紧,“安哥发烧了?不对,这不是发烧。”
他的手从顾安额头上收回来,转过头,目光在包间里扫了一圈。
周言正端着酒杯跟旁边的人碰杯,笑得脸都红了。
陈远一个眼神甩过去,周言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眼神他看得懂……出事了!
周言放下杯子,不动声色地往这边挪了挪。
他看了一眼顾安的脸,红得不正常,脖子上的皮肤泛着一种几乎要滴血的红色,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他的脑子嗡了一声。
下药!
有人在酒里下了药。
这场酒局是他安排的,人是他叫的,地方是他的。
出了事,他第一个跑不掉。
“不是我!”周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陈远听得见,“安哥,真不是我。”
顾安没有看他,脑子都乱成了一团。
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越来越重。
那股火烧得他浑身发烫,脑子却异常清醒。
他知道这是什么感觉,毕竟经历过……
两年前,他就被用了同样的手段,少有的中招。
春药,催情药,随便叫什么…
不致命,但对身体影响很大。
尤其是对他这种身体素质好过头的人来说,药效会被放大,抑制住不容易。
“先出去。”陈远说。
他站起来,装作要扶顾安去洗手间的样子。
周言也站起来,挡住其他人的视线。
“顾总怎么了?”有人醉醺醺的注意到这边,意识不太清醒。
周言笑着说:“没事,喝多了,透透气。”
那人的目光追了一下,又被旁边的人拉回去喝酒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哪个富二代,喝得烂醉,四仰八叉地横在过道里,嘴里还在嘟囔:“今天高兴……继续喝……”
陈远低头看了一眼,抬脚踢在他大腿上。
碍事!
那人闷哼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陈远没有再看,扶着顾安出了包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包间里的声音被隔绝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和三个人急促的脚步声。
周言走在前面,腿有点软。
他扶着墙,转过身,看着陈远,又看着顾安,嘴唇在抖。
“陈远,真不是我,我这家店开了三年了,所有酒水都是严格把控的,供货商是我亲自挑的,服务员都是我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人有机会下药。”
他的声音在发抖,心里尽管笃定与自己无关,但还是害怕,这件事的后果…
顾安在他的地盘上被下了药,不管是不是他干的,他都脱不了干系。
陈远没有看他,扶着顾安靠在墙上。
顾安的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呼吸沉重,肩膀微微起伏。
他的衣服被汗浸湿了,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陈远说,“先找个房间让安哥躺着。”
周言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还没接通,走廊尽头的阴影里走出来一个人。
周言的手指一僵。
老王…顾安的司机,也是他的生活助理。
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表情平静,但脚步却特别快。
他走到顾安身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表。
那块表是顾氏科技部门专门为他定制的,除了看时间,还能监测心率、体温和血氧。
数据实时同步到老王的手机上,还有附近一直待着的那群人,也可以看到。
顾安安排在身边的人,数不清…
“心率一百三十八,体温三十八度七。”老王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工作,“持续了大约四分钟。”
周言的脸色白了,知道这事藏不住,也不可能藏。
老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有什么情绪,但周言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周少,麻烦你找个房间。”
周言连忙点头,转身就走。
陈远扶着顾安跟在后面。
老王没有动,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点开一个名字,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苏小姐,顾总出了点状况,需要您过来一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然后苏柠的声音传过来,很轻,但很稳。
“地址发我。”
老王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他看了一眼走廊尽头,周言已经打开了一扇门,正在里面手忙脚乱地收拾什么。
陈远把顾安扶进去,让他躺在沙发上。
顾安闭着眼睛,眉头紧皱,额角的汗顺着太阳穴滑下来,没入鬓发。
老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顾安,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会表露紧张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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