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鸿波知道王宇这趟出差,得知他没有大碍,只是叮嘱齐欢保护好王宇的安全。
他没有训斥齐欢,齐欢却觉得有些愧对王鸿波。
齐欢跟王鸿波的关系,其实并非是老板跟下属的关系。
两人是在狱中认识的,齐欢当时家里的境况很不好。
他父亲久病在床,母亲性格软弱,齐欢很小就很懂事,撑着那个家。
但后来一个亲戚背着他骗了他父母一笔钱,那钱是他父母省吃俭用省出来想留着给他娶媳妇的。
钱被骗之后,他父亲一气之下离开人世,母亲日日夜夜的哭,悔恨自责。
齐欢当时年轻冲动,找了很久抓到那个骗他们钱的亲戚,钱没有要出来还跟对方打了起来。
结果失手把对方打成了重伤,差点死掉。
因为这个,齐欢被判入狱,家里一贫如洗,只剩下软弱的母亲独自面对那个亲戚家的人不断上门欺辱。
齐欢入狱后,他卧病在床的父亲得知消息受不了打击很快去世。
王鸿波很欣赏齐欢,觉得他人很稳重,两人熟识后,尽管都在狱中,王鸿波却帮了齐欢家里很多。
甚至于后来齐欢的母亲不堪压力离世,都是王鸿波托了外面的关系帮他给母亲办了丧事,齐欢当时并不知情。
后来齐欢出狱,得知了实情,想着父母都没了,就想要跟那个亲戚一家同归于尽。
还是王鸿波算到了这点,找人拦了齐欢,并帮齐欢用另一种方式报了仇。
所以齐欢感念王鸿波对他一家的恩情,把自己卖给了王鸿波。
后来,他也替王鸿波做了许多不能见光的事,已经彻底跟王鸿波绑在了一起。
齐欢如今也人到中年,无牵无挂,他把自己这条命就给了王鸿波了。
王鸿波让他保护王宇,他却依旧让王宇受了伤,所以内心并不好受。
而王宇虽然并不知道这些事,却也能感觉得出齐欢对他的好。
尽管齐欢从来不在他跟前说什么。
给王宇按了一会儿颈肩,齐欢端着水盆出去了,叮嘱王宇早些休息。
第二天起床,王宇感觉状态不是很好,手臂的伤有种胀胀的痛感。
他去用冷水洗了脸,人才精神了些。
吴浩他们起来之后,王宇勉强给自己灌了一碗粥,便一起又去了县局。
路上吴浩说已经跟老师汇报完了昨天的工作,今早他们跟县局的领导总结一下,明早就可以飞回首都了。
王宇坐在车上,早上喝的粥似乎丁点没有消化,一直在胃里翻腾着。
齐大哥开车很稳,王宇却有些晕车的症状。
他喝了一口水,往下压了压,强打精神听吴浩说话。
终于熬到了县局大楼前,,吴浩瞧着王宇脸色有些不正常,问他哪里不舒服。
王宇想着,就一上午的事了,忙完就结束了,于是轻轻摇头。
小马等在楼下,告诉他们马队长晚点过来,他正在跟刀疤脸的案子。
一行人上了楼,跟县局的领导一起开了个会,总结了这次的工作内容和结果。
这一上午,王宇很是难受,开会到一半,他忍不住让吴浩先讲,自己起身去了洗手间。
原本只有些淡淡的恶心,去了厕所就忍不住吐了,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吐干净,才觉得身体轻松不少。
这一吐,王宇脑门都出了不少汗。
他拧开水龙头,单手捧起细细的水流洗了一把脸。
再抬头,齐欢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递给他一瓶水。
王宇漱了漱口,齐欢有些担心的抬手摸上他的额头。
沾了水,还能感觉有些温热。
“我没事齐大哥,一会儿就结束了。”王宇声音还是哑哑的。
他其实并不单单是因为受伤而虚弱,他这个人心里压不住事。
有些什么事情就会反复去想,伤神伤身。
齐欢没说什么,跟着王宇回到了会议室,在门外一直等到会议结束。
吴浩也看出来王宇不舒服了,后半段都是他在跟县局领导谈话。
会议结束后,县局领导要留他们吃饭,吴浩找了个理由客气拒绝,带着已经有些昏沉的王宇离开。
小马跟着他们去了医院,一测体温才知道王宇发烧了,手臂上的伤口有些感染导致的。
县医院比之前镇里的医院要正规,重新给王宇处理的伤口,打上了针。
王宇很快睡去,吴浩跟齐欢还有小马守在病房里。
过了一会儿,马国良来了。
他先去的县局,得知王宇他们连午饭都没留,给小马发了消息才知道王宇他们在这儿。
见王宇打着吊针睡在那,马国良的脸上也有些愧疚。
他一直都知道,王宇跟吴浩他们,和从前来的那些专家不一样。
可自己不但没保护好他们,还到现在都没有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齐欢招呼了马国良到病房外询问案子的进展,吴浩也跟着出来听。
马国良分析说,刀疤脸很可能已经离开省里了,他们已经在网上发布了通缉。
其余几个人,已经关押起来,证据和口供也完善了,只等宣判。
齐欢点点头,没说什么。
王宇睡着,马国良一会儿还要去跟进抓捕刀疤脸的事,于是便把心里话对吴浩说了。
“这地方穷,穷的不光是口袋,还有脑子。你们这一趟,给他们的脑子开了个口子,光进来了。以后能不能亮堂起来,得靠他们自己,但是你们至少把窗户给推开了。”
马国良深吸一口气:“作为土生土长的平源县人,我代表县里所有人谢谢你们。”
吴浩连忙说道:“马队长,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也是我们的工作。”
他想起王宇之前培训时总说的一句话:“我们带来的工具,不是万能的。只能给你们一个标准,让所有基层工作者以后的工作有据可依。”
说着,吴浩伸出手,同马国良握了一下:“马队长,你们才是最辛苦的人。”
这一趟,受益的不光是这里的人,吴浩觉得他跟王宇也没有白来。
一直坐在首都的办公室里,看卷宗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和图片,根本无法有这么深的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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