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选择
柳絮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只见徐继伟攥着拳头，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赵德海跟在他身后，眼神里满是厌恶。
徐继伟几步冲上来，抬手就想扇她耳光，却被赵德海拉住：“别在这丢人现眼！”
徐继伟喘着粗气，指着柳絮的鼻子骂：“两千块钱你别想了！还有你家的补助，我看你也别指望了！就等着让你爸在村里抬不起头吧！”
柳絮的身子晃了晃，眼泪又涌了上来，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哭出声。
她看着徐继伟狰狞的脸，突然想起林凡刚才的话——“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除非你自己愿意”。
一股莫名的勇气涌上来，她抬起头，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你……你骗我！你说事成之后给我钱，还说不会害我家……”
“骗你又怎么样？”徐继伟冷笑，“谁让你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王一虎的声音：“徐科长，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柳絮回头，只见王一虎叼着烟，斜靠在墙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黑色的小物件——那是林凡临走前塞给他的录音笔。
王一虎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挑眉道：“刚才你威胁柳同学的话，我可是一字不落都录下来了。要不要我现在就给巷口那几个没走的记者送过去？”
徐继伟脸色骤变，赵德海赶紧拉着他往巷外走：“快走！别在这惹事！”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只留下徐继伟愤愤的咒骂声。
柳絮看着王一虎手里的录音笔，愣了半天，突然蹲下来抱着膝盖呜呜地哭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解脱，也是真正的悔恨。
王一虎抽了口烟，扔给她一张皱巴巴的纸巾：“行了，别哭了。林总虽然没说原谅你，但也没打算赶尽杀绝。以后好好读书，别再掺和这些破事。”
柳絮接过纸巾，擦了擦脸，抬起头看着王一虎，哽咽道：“林大哥他……”
王一虎摆摆手：“别问我，我只负责传话，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消失在巷口。
风又吹了过来，柳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掌心的伤口还在疼，却让她清醒了许多。
虽然都是老乡，徐继伟和林凡相差太大了！
一个阴险毒辣，只想利用自己，另一个看起来冷冰冰的，尽管自己伙同别人陷害他，可他并没有因此对自己有多少怨恨。
刚才要不是林凡的人，恐怕还会再次遭到徐继伟的毒打。
经过这次的教训，柳絮已经有新的选择。
但是，她在茶话会上和徐继伟一起陷害林凡的事情，不到一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财经学校。
接下来辅导员找她谈话，同学对她避之不及，连平日里要好的室友都刻意疏远她。
不久，父亲又从村里打来电话，说都是因为她，乡里的补助被取消了，骂她在外面不学好，给家里丢脸。柳絮拿着电话，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连解释的勇气都没有。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她自己酿成的苦酒，如今只能自己咽下去。
为了取得林凡的原谅，柳絮以后每天晚上都在星河电子厂附近路边摆摊子。
一方面是想见到林凡，亲口向他道歉，另一方面，是为了生计。
一天晚上，她正向路人兜售劣质袜子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进了对面的书店。
马上就跟疯子一般，不顾一切地朝书店冲去！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沙沙声。林凡站在社科类书架前，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经济管理学》，正看得入神。
柳絮喘着粗气跑到他身后，脚步猛地顿住，手指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林……林大哥……”
林凡翻书的手指顿了顿，缓缓转过身。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眼神平静地落在她身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厌恶，只是像看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有事？”他的声音很淡，和外面的晚风一样清凉。
柳絮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我每天都在这里摆摊，就是想等你……想真诚地跟你说声对不起……那天的事，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现在自己摆摊卖袜子，每天能赚块八毛的，家里的补助没了也没关系，我能养活自己和爸妈……林大哥，求你别再怪我了好不好？”
林凡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手上磨出的茧子，沉默了几秒，合上书放在书架上。
“过去的事，我没放在心上。”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以后好好生活，别再走歪路。”
柳絮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以为会得到更严厉的斥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于是眼泪掉得更厉害了，却带着一丝释然：“真……真的吗？林大哥，你原谅我了？”
林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拿起书架上的另一本书，转身往收银台走去。
走到门口时，才停下脚步，背对着她道：“好好读书，知识才能改变命运。”
玻璃门被推开又关上，风铃叮当作响。
柳絮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蹲下来，抱着膝盖小声地哭了。
这次的眼泪里，没有委屈，没有恐惧，只有深深的悔恨和重新开始的勇气。
收银台的阿姨递过来一张纸巾，叹了口气：“姑娘，别哭了，人都走了。”
柳絮接过纸巾，擦了擦脸，站起身看向林凡刚才站过的书架。
那里还放着他看过的《经济管理学》，书页被风吹得轻轻翻动。
她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书，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
此时的林凡，正站在书店不远处，透过窗户玻璃，静静地看着她。
刚才柳絮眼里的清澈，不是可以随便伪装的，这让他很迷惑。
难道这次重生，偏离前世的轨迹了？
还是徐继伟说谎，有关柳絮的背叛都是编造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自己？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林凡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烟盒。
前世柳絮的背叛像一根刺，深埋在记忆里，可刚才她抱着书时眼里的亮光，却让那根刺微微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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