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临舟在指点程度时，李达康办公室。
李达康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赵东来敲门进来，听见动静，李达康转过身，指了指沙发。
“东来，坐。”
赵东来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与程度如出一辙，标准的军警坐姿。
李达康在他对面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东来呀，关于警务系统调整的事，都知道了吧？”
赵东来点了点头。
“知道。省委的文件已经传达到市局，今天上午开了党委会，传达了精神。”
李达康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关切。
“关于个人，有没有什么想法？”
赵东来微微一怔，随即正色道。
“李书记，我个人坚决服从市委、省委的指挥。
组织让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组织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李达康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东来，你跟我还讲这些套话？”
赵东来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了一些，但腰背依然挺直。
李达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缓缓开口。
“你在京州干了三年零八个月，市局的各项工作，我都看在眼里。
刑事案件的破案率、群众满意度、重大活动的安保，都做得不错。
尤其是‘清源行动’期间，京州公安配合省厅，抓了不少人，打掉了几个窝点，这些成绩，是有目共睹的。”
略微停顿，李达康的话锋一转。
“但你要知道，市级的工作和省厅的工作，是两回事。
市级需要精通业务，熟悉一线情况；省级需要广阔的视野，熟悉全省的格局。
你在京州干得好，不等于到省厅就能干得好。”
赵东来认真地听着，没有说话。
李达康继续说道，“对于不熟悉的工作，要扩展自己的知识广度。
不能全面熟悉之前，可以先扩展某个方向的深度。
比如经侦、刑侦、治安，选一个你最擅长的，把它钻透，钻成专家。这样到了省厅，你才有立足之地。”
赵东来心里一动。
李达康这话，指向已经很明确了——要推荐他去省厅。
但问题在于：自己现在是京州市公安局长，副厅级。
省厅厅长是正厅级，虽然理论上可能提升一下就到了，但前面还有省厅的常务副厅长，同级上还是有隐形台阶的。
差距不小，不可能一步到位。常务副厅长也是副厅级，如果能上去也算是进步。某个专项领域的副厅长算是平调，但平台不同。
李达康这是在提醒他：机会有，但需要补短板。
想了想，赵东来谨慎地开口。
“李书记，您的意思是……让我往某个专业方向深耕？”
李达康点了点头。
“你在京州这几年，经手的案子不少。
禁毒方面，你和省厅配合过‘清源行动’；刑侦方面，你破过大案；治安方面，你搞过重大活动安保。
哪个方向你最擅长，哪个方向你最有心得，你自己最清楚。”
顿了顿，李达康目光变得更加深远。
“但光有业务能力还不够，省厅的工作，需要统筹全局。
你现在管的是京州市局，下面十几个分局。但到了省厅，你要管的是全省公安系统，十几万号人。
这个跨度，不是业务能力能覆盖的。”
赵东来沉默了，李达康这话说得很直白。
他现在的格局，还停留在“管一市”的层面，没有上升到“管一省”的层面。
抬起头，赵东来迎上李达康的目光。
“李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
我会认真学习，了解全省各地的实际情况，了解不同地区、不同层级的民众需求。
为将来服务更多的群众，打下基础。”
李达康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有这个态度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赵东来，忽然问了一句。
“东来，你和江临舟常务，平时接触多吗？”
赵东来愣了一下，不知道李达康为什么突然提起江临舟，如实答道。
“工作上有接触。京州的重大活动安保，都要和他分管领域对接。私下里接触不多。”
李达康转过身，看着他。
“江临舟常务，在相应关于民用期待方面，见解独到。
比如蹴鞠联赛，比如‘皮皮虾号’，比如最近那个‘巾帼英雌’，都是他把民间热情转化成正规项目的例子。
警务工作也是一样，不能只盯着案子，还要看到案子背后的人，看到群众的期待。”
李达康走回沙发前，重新坐下，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你在京州这几年，和市政府其他领域，沟通得怎么样？”
赵东来想了想，谨慎地答道。
“总体顺畅。但有些时候，公安有公安的考虑，政府其他领域的工作有相关的考量，更多的是协调。”
李达康点了点头。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警务工作，不能关起门来自己干。
省厅的工作，要和省政府各个部门打交道，要和全省十几个地市的党委政府打交道。
你现在就需要练习，多和市政府其他领域沟通，学会从政府的角度看问题。”
看着赵东来，李达康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江临舟同志，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他当过研究员，当过规划局长，现在又是常务副市长，对政府运行的逻辑非常熟悉。
你可以多和他交流，多听听他的意见。”
赵东来郑重地点头。
“李书记放心，我明白。以后我会多向江常务请教。”
李达康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赵东来。
“这是省厅关于‘清源行动’的阶段性总结报告，你拿回去看看。
重点看他们在全省布局的思路，不是看京州这一段，看其他地市的做法，看看省厅是怎么统筹协调的。”
赵东来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案例。
“谢谢李书记。”
李达康摆了摆手。
“去吧。记住，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赵东来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赵东来站在走廊里，与程度如出一辙，深吸了一口气。
李达康今天这番话，信息量太大了。
要去省厅，但需要补短板。最好选一个方向深耕，但不能只盯着业务。
要多和江临舟沟通，学会从政府的角度看问题。
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报告，又抬头望向走廊尽头的窗外。
他想起了江临舟最近处理的那几个案子——京州船务、老兵监督委员会、蹴鞠联赛。每一件，都涉及“民间期待”。
达康书记说得对，警务工作，不能只盯着案子。
案子背后的人，人的期待，才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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