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的是林赋。
她只给谭无忧和玉茯苓留了一个纸条就消失了。
宫里派出去了好多人都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卫横震怒,想治她家的罪,却得知林赋娘亲早逝,爹爹也在选秀前突生重病,她进宫没几日,林太傅就没了。
所以林赋才敢大着胆子逃跑。
没人知道林赋去了哪里。
没人知道林赋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谭无忧只知道,再次见到林赋的时候,她不知从哪里练就了一身好武功,半夜偷偷进宫来看望她和玉茯苓。
“只可惜我现在的武功还不够好,只能自己进来偷偷看看你们,却没办法带人出去。你们放心,等我练成了,我一定带你们逃离这个牢笼!”
之后,林赋便经常进宫看望她们。
谭无忧则留在宫中陪伴玉茯苓。
有好友相伴,玉茯苓心中郁结得到些微的消散,脸上偶尔也有笑容了。
卫横难得见到玉茯苓的笑脸。
他很高兴,重赏谭无忧。
短短几年时间,谭无忧就已经坐上了妃位。
但也有不好事情。
第二届选秀,宫里来了个叫季成语的人。
她一进宫便开始争宠,最得宠的谭无忧和玉茯苓,自然是她的首要目标。
那几年,谭无忧和玉茯苓过得简直水深过热。
季成语很有手段,不仅夺了卫横的恩宠,还让他对玉茯苓起了疑心,三天两头就要来找玉茯苓闹一番。
玉茯苓没心情陪他吵,她一声不吭,由着他闹。
这副样子更是让卫横火大。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僵。
玉茯苓不在意,谭无忧也懒得管卫横发什么疯。
她们只管过好自己的日子。
又过了几年。
玉茯苓的大儿子卫凌风9岁,同年,她又有了身孕。
怀这一胎的时候,季成语已经坐上了良妃的位置,人也越发嚣张。
这时候也恰巧是卫横和玉茯苓关系最紧张的时候。
这一胎怀的很不安稳。
足月待产的时候,季成语突然派人给凤仪宫递了消息。
玉茯苓的爹爹两个月前得了重病,治了两个月,终究是没治好。
卫横怕玉茯苓因为担心爹爹的病情影响了胎儿,将玉家送进宫中的信全部拦截。
玉茯苓从头到尾都不知道父亲的病情,直到爹爹死去,都不曾见过爹爹一面。
玉茯苓专门等到玉爹死后才将这个消息传到玉茯苓的耳朵里。
淡漠多年的玉茯苓第一次和卫横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这次争吵之后,玉茯苓气急攻心,动了胎气。
幸好胎儿已经足月,但生产时又遭遇难产。
谭无忧眼泪都哭干了,才等到玉茯苓母子平安的消息。
这个孩子,便是卫凌渊。
只是玉茯苓的情况却不好。
她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太医治得好她的身体,却治不好她的心。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郁郁寡欢,半个月也说不了一句话,整日窝在自己房间当木头人。
谭无忧一直陪在她身边,可怎么开解都没有作用。
这一次,玉茯苓没能坚持下去。
她积郁成疾,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
玉茯苓失去呼吸的时候,谭无忧先是难过。
狠狠哭过一通之后,又为玉茯苓开心。
“走吧,走了就解脱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离皇宫远远的,过幸福的日子。”
玉茯苓死后,卫横也崩溃了。
他发了疯一般的把自己殿内所有东西砸了个粉碎。
谭无忧冷眼看着,等他砸完,冷漠地吩咐人收拾干净。
卫横颓废了大半个月的时间。
朝堂和民间议论纷纷。
皇后逝世,皇帝竟然悲伤到荒废朝政,所有人都夸帝后情深。
林赋再次回到宫里,见到的只有玉茯苓的遗像。
“茯苓,你怎么不再等等我呢。我练成了,现在我可以毫不费力地就将你们两个人捞出去了,没有人能追上我,你怎么就不能再等等我呢……”
林赋哭得肝肠寸断,整个人都陷入了绝望:“都怪我,我练得太慢了,我来晚了!”
谭无忧将林赋抱在怀里,两人相拥而泣。
好不容易平复心情,林赋拉住谭无忧的手:“无忧,我带你走,这皇宫咱们不待了!”
谭无忧却拒绝了。
玉茯苓死后,她的孩子记在谭无忧名下。
她声音哽咽:“这是茯苓的孩子,我要好好抚养他。”
林赋不屑地哼了一声:
“狗皇帝的种,能是什么好东西!”
谭无忧摇头:
“你不知道,那个孩子,长得很像茯苓,性子也像,我觉得,他未来会是个好孩子。”
林赋最终还是一个人离开了。
之后一段时间,卫横思念玉茯苓心切,经常来谭无忧的明德殿骚扰她。
谭无忧不胜其烦。
忍了很多次,终于忍无可忍。
那天,人人都说德妃娘娘因为思念皇后心切疯魔了。
谭无忧指着卫横的鼻子狠狠骂了一通,将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愤怒毫不留情地全部砸在了卫横的头上。
卫横被她扔出去的杯子砸得头破血流。
他却并没怪谭无忧。
玉茯苓死后,他才开始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对玉茯苓再好一点。
他满心愧疚,将所有愧疚都放在了谭无忧和卫凌渊身上。
因此,谭无忧多年来稳坐德妃之位。卫凌渊也得到了皇帝所有的偏爱。
更是这份偏爱,让卫凌玄心中失衡,酿成悲剧。
谭无忧本人很不屑,她经常抱着玉茯苓的遗物碎碎念。:
“他倒是被自己感动的不行,也没见他少召别的妃子。季成语的恩宠也从未断过!”
而良妃季成语的争权夺利从未停止。
玉茯苓走了,她就将目标转到了卫凌渊身上,后来谭无忧生下卫凌飞,她便两个孩子一起害。
之前和季成语的斗争中,谭无忧一个不会宫斗的人也硬生生被逼得学会了不少宫斗技能。
现在为了保护两个孩子平安长大,她更是火力全开。这些年也是和季成语斗得有来有回。后宫呈现二足鼎立的局面。
林赋后来又来了几次宫里,谭无忧劝她别来了。
“宫里是非多,你已经给自己挣来了自由,便去过好自己的日子,这样,茯苓才能放心。”
林赋听进去了,之后改名为阮赋远离京城,再没出现过。
直到多年后,卫凌玄逼宫,秦诺带着传说中的药毒大师来到宫中。
即使多年未见,阮赋站在谭无忧面前的时候,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只是如今的她们,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茯苓死后,卫横下令,严禁宫中议论皇后的一切,这些往事渐渐成了宫中的禁忌,无人再提。”
回忆完往事,谭无忧看着天上的月亮,眼中满是怀念:
“茯苓以前也喜欢赏月。她说,希望自己变成一束月光,想照在哪儿就照在哪儿,谁也管不了她。”
秦诺心情很是复杂,好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干巴巴的说一句:
“真是造孽啊。”
谭无忧笑了一声:
“小诺儿,不用那么含蓄,想骂就骂,大声的骂。卫横那狗东西都死了多少年了,有本事就从地下爬出来,没本事就乖乖挨骂。卫凌渊要是敢有异议,我第一个打死他。”
卫凌渊举双手求饶:
“饶命啊,我是那种人吗。”
谭无忧说道:“你和你大哥都继承了你母亲的善良,没长歪。要不是因为这样,我能养大你?早就一把捏死你了。”
卫凌渊笑了笑,抬头看向天上的月光,小声说道:
“您肯定不想听我喊母后。娘亲,若有来世,希望你能投一个好人家,远离一切是非纷争,能过上平淡幸福的日子。下辈子,也不要生我们了。”
谭无忧挑眉:“你舍得?”
卫凌渊点头:“舍得。我身上终究留着父皇的血,我的出生带着罪孽。我希望娘亲能快乐,这辈子所有的罪孽和痛苦,下辈子,都不要再有了。”
月光微凉,温柔地撒在三人的身上。就像有一双手,温柔地抚摸她们的脸。
若有来生,平安和喜乐,一定都会实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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