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薇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笑了。
“我还以为你永远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装的，”陆长生很坦白，“大部分时候都是装的。”
周若薇笑得更明显了些，鼻翼微微皱起，发出一点气音。
她翻了个身，改成侧躺面向他。
这个动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厘米。
陆长生能看见她眼睛里的光。
“陆长生，”她声音软软的。
“嗯？”
“你今天在厨房，放东西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是故意的吗？”
陆长生回想了一下。
哦，知道了，那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不是故意的。”他说，“顺手而已。”
“哦，”她应了一声，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
又安静了一会儿。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陆长生没动，任由她握着。
“你的手很暖。”周若薇轻声说。
“嗯。”
“我能……靠过来一点吗？”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有点冷。”
陆长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侧过身将她往自己这边揽了揽。
周若薇顺势靠了过来。
她的头枕在他手臂上，脸贴着他胸口。
陆长生能感觉到她的温度，还有呼吸时喷洒在他胸口的热气。
“这样好点吗？”
“嗯。”
回答的声音很闷。
她能听见他的心跳，节奏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些，但反而让她莫名地有些安定。
“陆常，”她又叫他。
“嗯？”
“如果……”她顿了顿，“如果我说，我可能有点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这句话她说得很小心，生怕惊扰了什么。
陆长生微微僵了一下。
周若薇感觉到了。
她抬起头，在昏暗里寻找他的眼睛。
“你会怎么办？”她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倔强，也带着一丝不安。
陆长生看着她，他不知道如何回答会更好点。
回“我也是”？他不确定。
他对她的感情是什么？是红尘炼心必经的一劫？是年轻身体的本能吸引？还是……别的什么？
他真的分不清。
只是此时此刻，他不想推开她而已。
“我不知道。”
最后，他的回答近乎残忍。
周若薇眼里的光暗了暗。
但她很快又笑了，虽然有些勉强，但却努力撑着。
“没关系。”她重新把头靠回他胸口，“我知道就行。”
她闭上眼，像是要睡了。
但她握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更紧了些。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睫毛很长，嘴唇微微抿着，嘴角却固执地上扬着，像是在坚持什么。
陆长生看了很久。
然后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他低头轻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周若薇明显感应到了，她眼睛倏然睁大，愣愣地看着他。
“睡吧。”陆长生的声音变得温柔些了。
她才不！会！睡！
看着他，眼睛亮得如同星星一般。
然后，她仰起头，然后，凑了上去。
唇贴着唇，带着试探，带着颤抖，也带着豁出去的勇气。
这个吻只持续了几秒。
周若薇退了回去，呼吸有些乱。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说：“……晚安。”
“晚安。”
然后，他将她搂得更紧。
两人相拥而眠，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近到那些疏离和习惯都在这个夜晚被一点点融化。
陆长生闭上眼，《静心诀》自行缓缓运转。
他没有刻意控制。
他任由那些从她身上传来的念力丝线缠在他的经脉，缠绕在他的心跳。
红尘炼心，原来是这样炼的。
隔壁主卧，陈桂芳贴着墙听了半晌，有些迷惑，有些不解。
陆建国翻了个身，摇摇头嘟囔道：“多管闲事……”
但嘴角却歪了歪。
……
周若薇微乱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就在陆长生以为她已经睡着时....
“嗡嗡嗡——”
周若薇的电话闪烁起来，来电显示：王楚冉。
她吓得从陆长生怀里弹开半寸。
完了。
这妹子来之前那句笑语盈盈的每晚查岗，竟不是戏言。
接？
还是不接？
周若薇彻底给整不会了。
辣么办？
总不能真的来上一句两人在老家体验“拼床”生活吧？
此时此刻，平日苦学的危机公关能力全部离家出走，脑子里只剩下满屏加粗，闪烁，还带红色感叹号的“捉奸在床”！
一狠心。
她按下了静音，然后把手机反扣在枕头底下。
装死。
这是人类面对无法解决的危机时最原始的本能。
只要我不接，就是睡着了；只要我看不到，你就没打过。
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在黑暗中两人面面相觑。
“躲过去了？”陆长生带着一丝侥幸。
周若薇刚想点头。
“嗡...嗡...”
这一次的震动是从陆长生的这边传来的。
他头皮瞬间一麻，迅速拿起手机，屏幕照亮了他那张无奈的脸，也照亮了旁边懵逼的周若薇。
王楚冉的视频通话请求，正执着地跳动。
好丢脸。
这种作为“偷家者”的恐慌感让她瞬间乱了阵脚。
此刻这位女强人表现出极其鸵鸟的一面，她直接将被子一拉，整个人哧溜一下躲了进去。
陆长生看着还在震动的手机，又看了眼身边那坨瑟瑟发抖的隆起，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他试着默念一遍《清心咒》，然后按下了接听。
“陆常！”
王楚冉的声音很亢奋，“你没睡吧？没睡吧没睡吧？快！给我看你房间！我要查房！”
屏幕里，王楚冉的俏脸迅速怼到镜头前，看其背景是房车内部，有些杂乱。
陆长生把手机拿远了些，调整角度对准自己的脸和身后的墙壁：“疯了吧，大半夜的你查什么房？”
“我不管，你答应我每天视频汇报行程的，”她的好奇都快贴到屏幕上了，“你在老家是不是见什么青梅竹马了？是不是？让我看看房间，快，转一圈！”
周若薇躲在被子里面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差点忘记了。
可偏偏她清晰地感觉到陆长生的心跳平稳、绵长，与自己形成了尖锐的反差。
人……怎么可以镇定到这种地步？
窒息的边缘，她还是没忍住胡思乱想。
不行，绝不能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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