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无声。
高升心神尽数沉入丹田。
那枚新生的金丹缓缓自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着精纯丹元,并与周身经脉、穴窍乃至神魂产生玄妙共鸣。
金丹期与筑基期,是质的飞跃。
最直观的,是丹元远比灵力凝练、磅礴。一丝丹元蕴含的威能,足以抵过十缕精纯灵力。施展同样法术,威力更大,消耗更小,持续性更强。
其次,是对天地灵气的感应与操控能力大幅提升。筑基期还需以功法为媒,引气入体,转化灵力。金丹期则心念微动,周身灵气便如臂使指,更可初步引动天地之势,加持己身。
高升细细体会着这些变化。
《辰光经》金丹篇的奥义在心间流淌,与新生的丹元水乳交融。雷火相济之意在金丹中流转不息,那缕太阳精粹的纯阳造化之意,已彻底融入金丹本源,使其带上了一层温润却永恒的光辉。
然而,最大的异变,源自《造化宝册》那缕本源之气。
他尝试将神识集中在金丹核心那点微不可察的混沌光华上。
神识触及的刹那,仿佛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知”扩散开来。
并非对灵气,也非对生命。
而是对“物质”与“能量”的某种更本质的“状态”与“潜力”的模糊感应。
他目光落在静室地面铺设的“青罡岩”砖石上。这种石材坚固,蕴含微量金土灵气,常用于建筑。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青罡岩砖不仅仅是石块。他能隐约“看”到其内部结构的微弱“节点”,以及其中金土灵气沉寂的“状态”。甚至,他心中升起一种微妙的直觉:若以丹元配合某种特殊频率的震动,刺激其中某个“节点”,或许能让这一小块砖石表层的硬度,在极短时间内提升少许;或者,让其内部沉寂的灵气,稍稍活跃那么一丝。
这种感应极其微弱、模糊,且似乎需要消耗一种特殊的心神之力,并非丹元。
“这是……造化之气赋予的,对万物‘本质’与‘变化可能’的感知?”
高升心中震动。
这并非直接的力量,更像是一种辅助的“洞察”与“引导”天赋。用在炼丹上,或许能更清晰感知药材内部药性的分布与变化趋势;用在炼器上,或许能更准确把握材料融合的节点;甚至用在战斗中对敌手法宝、护身灵光的解析上,都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但这能力目前还很初级,消耗大,且不确定性极高。
他收回神识,那奇特的感知立刻消退。
这或许是《造化宝册》带给他的,除了熔炼万灵之外的又一份礼物。需要日后慢慢探索、熟悉。
他暂将此事放下,开始运转功法,巩固修为。
丹元在宽拓坚韧了许多的经脉中奔腾,滋养着肉身。突破时承受的压力与细微损伤,在丹元的温养下快速修复,肉身强度也在稳步提升。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高升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彻底稳固在了金丹初期,并且朝着初期巅峰稳步迈进。雄厚根基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他心念一动,身形便出现在院中。
无需刻意施展遁术,仅仅丹元自然流转带动的身法,就快如鬼魅。
他尝试施展了几种熟悉的雷法。
“雷光箭”信手拈来,威力却比筑基期时大了数倍,且操控更加精细,可分散如雨,亦可凝于一点。
“炼弧焦狱”引动的雷霆更加磅礴,覆盖范围更广,其中蕴含的那丝太阳真火之意更加明显,对阴邪之物的克制力大增。
对“天引弓”的驾驭也轻松了许多,灌注丹元后,箭矢威力惊人。
他满意地点点头。
实力提升是应对一切风波的基础。
就在这时,腰间客卿长老令牌传来波动。
是富管事。
“长老,玄霄宗赵元洪执事又递来拜帖,言称觅得一株对稳固金丹境界有益的‘紫府蕴神花’,欲与长老品鉴。另,百符斋掌柜求见,说是新到了一批上古符箓残片,特来请长老过目。”
高升眼神微冷。
两边同时动作了?
玄霄宗以灵花为饵,继续试探接近之意明显。
而那“百符斋”……正是他发现影阁灰色羽毛印记的店铺之一。掌柜此时求见,是巧合,还是察觉到了他当日的探查?
略一沉吟,他传讯回复富管事。
“回复赵执事,多谢美意,近日闭关巩固,不便见客,灵花之事,容后再议。”
“请百符斋掌柜至偏厅等候,我片刻便来。”
他倒要看看,这位掌柜,有何说道。
换了身常服,收敛了大部分金丹气息,使其维持在初入金丹略显虚浮的状态,高升来到偏厅。
百符斋掌柜,那位筑基后期的老者,已恭敬等候。见高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小的陈符,见过极阴长老。恭贺长老金丹大成!”老者笑容满面,奉上一个锦盒,“小店新收得一批上古符箓残片,虽灵气尽失,但符文古拙,或对长老研习符道有所助益,特来献上,聊表心意。”
高升神识扫过锦盒,里面确是十几片古老破损的玉片、骨片,刻着残缺符文,无灵力波动。
“陈掌柜有心了。”高升示意他坐下,看似随意道,“听闻百符斋符箓种类齐全,尤其一些偏门古符,不知可有助人匿形藏息、甚至改换气息的符箓?金丹期能用最佳。”
陈符眼中精光一闪,笑容不变:“长老所需,正是小店所长。这类符箓炼制不易,存货不多,但确有几种。其中一种‘幻形匿气符’,乃是以古法结合‘幻影砂’炼制,激活后可在三个时辰内改变身形样貌,并模拟不高于使用者一个小境界的任意属性气息,只是价格……”
“价格好说。”高升打断他,“除此之外,贵店可还承接定制符箓?我需一种能短暂预警周围恶意窥探、并标识其大致方向的符箓。”
陈符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长老所需越发奇巧了。预警窥探的符箓倒有,但精确标识方向……此非寻常符道,恐需结合阵法之理。小店力有未逮,不过,坊内‘天衍阵阁’或许能接此类定制。”
“哦?天衍阵阁……”高升记下这个名字,话锋忽然一转,“陈掌柜店铺招牌下的那个灰色羽毛印记,倒是别致,不知是何寓意?”
陈符面色骤然一僵,虽然瞬间恢复,但那细微的变化已被高升捕捉。
“长老说笑了,”陈符干笑两声,“那不过是早年店铺翻修时,工匠不小心留下的划痕,年深日久,看着像了羽毛。长老若觉得碍眼,小的回去便让人抹去。”
“原是如此。”高升点点头,不再追问,转而谈起其他符箓的价格。
又闲聊片刻,陈符便起身告辞,态度依旧恭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自然。
送走陈符,高升把玩着那盒古符残片,眼神微冷。
这陈符,绝对有问题。
他对那羽毛印记的反应,过于敏感。最后提及“天衍阵阁”时,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意味。
“天衍阵阁”……是否也与影阁有关?
看来,这张潜伏在漫音坊内的网,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他取出赤炎真人给的玉简,再次查看那三处“星枢”可能的位置。
目光落在“古残禁制深处”那个标记上。
或许,是时候主动做点什么了。
不能总等着对方出招。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准备,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以及——一个不会牵连漫音坊的“理由”。
他心中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风险不小。
但值得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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