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后天与先天，雷德的二重反转，加甘，你根本不理解华式发酵！
「评委席」
雷德有点无奈的用专用清口水再漱了一遍口。
约莫半小时前，他获得了评委资格，品鉴两道以「兔肉」为原料的料理。
「很难想像到了60进30的阶段，竟然能有厨师将兔子做得乱七八糟的！就算核心调料被删除，也不至于这样啊！」
是，雷德承认自己或许有点挑剔，但作为一个厨师，随机应变本来就是他的天职。
「要是一个厨师全都要按菜谱做菜，那我觉得厨师这个职业，才是真正的完了。
微微叹了口气，就在他准备再来一口时，一旁的灯却忽然亮了。
「这次来这么快吗？」
雷德深吸一口气，而后调整状态，将自己对前面料理的怨气压下去，而后等待工作人员端上对应料理。
等到料理被放置在桌上了，雷德也是顺手就将料理上掩著的盖子揭开。
一入目，就看到了一盘非常有泰式感觉的料理。
只见料理选用了一个形状略有怪异的长条形碗具，从俯视角度来看，这个碗具非常像一片修剪整齐的芭蕉叶。
芭蕉叶盘子边缘的波浪状纹路，为这道料理定下了一个典型的东南亚区风情基调。
在盘最中央，糯米饭以圆柱形的姿态被安置在其中，只见其表面光滑，米粒晶莹粘连，形态有些类似泰式的芒果糯米饭。
在米饭的上面，放置著一块占了米饭一半面积的鱼肉，仔细看去，发现这块鱼肉乳白中带著粉嫩，切片码放整齐，块状规则。
在鱼尾的位置，显露了一点点的南姜碎，周围还散上了一些姜末与蒜末。
没有被鱼笼罩的位置，米饭上有一点点切碎的香菜叶。
视野脱离开中部，雷德发现碗底的凹坑里环绕浇淋著一圈茶色的酱汁，酱汁分布平缓，闻著透露出一丝和谐又令人清醒的酸香。
闻了一口这颇为醒神的味道，雷德下意识点了点头。
「虽然摆盘方面还有进步的空间，但整齐的气味闻起来确实十分和谐。
相比之前背刺他的那道「兔肉」，面前的这碗鱼片饭明显层次高了不少。
雷德饶有兴致的在旁边闻了几口，确定这道料理各个部分的气味都融合得恰到好处后，也是心满意足的拿起了餐具。
看著雷德那颇为享受的表情，直播间的网友们也是议论起来。
【不是说陈醋不合适吗？怎么看这个评委还美上了呢...】
【之前周大师说的，应该是从漆国料理的思维上看，两者不适配吧？】
【难不成这个叫加甘的还会做我们华夏菜？】
【不好说，理论上来讲，顶级厨师学习他国料理可太正常了，毕竟融合菜卖的贵。】
【从视觉上看，加甘这道料理确实不错，但我相信，夏哥是无敌的。】
【那是，都掏出狮子头了，输不了！】
【说真的，我吃的狮子头就是肉丸子，真没觉得哪里好吃。】
【只能说楼上的得吃顿好的，要知道每一道能杀遍影视圈的料理，都不可能那么简单的。】
【我吃过最好的一次，是在大沪区，一碗一个，收了我998，只能说确实不一样，虽然心疼钱，但也算吃过好的了。】
【998一颗确实有点离谱了，去国宴餐厅也就这个标准了，哪家店这么黑，说出来我避雷一下。】
【大沪区不一样的，沪币能和钱按一个标准算吗？】
就在大家聊著加甘的料理之时，评委席的雷德已经将糯米饭，鱼，还有酱汁稍微处理了一下，而后一勺舀起，将之放入了口中。
初入口时，软糯的米粒裹著鲈鱼的嫩感，南姜的辛香浅淡地渗在鱼肉肌理里，给了他一股极为畅爽的感觉。
因为调料将鱼肉内的那抹轻腥抹去，加之陈醋与青柠的酸意将糯米糊化层温和的口感体现的淋漓尽致，所以他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享受的表情。
「这股酸香与我吃的泰式料理有些不同，更多提升了酸的感受，不过与鱼肉的鲜混合在一起，整体却是互相放大。」
「这种和谐与一般的泰式的平和有区别，难不成这是一道婆罗料理？又或者是受限于规定，不得不做出妥协与改良。」
猜测一个接著一个从雷德的脑海中冒出，就现在他吃到的感觉来说，整道料理看似简单，但实际内里还是做到了很完整的平衡。
但就在他开始深度咀嚼嘴里的鱼肉与糯米饭时，这道料理的第二重风味没来由的从底下涌了上来，刚才形成的平衡一刹那间在他口腔中崩坏..
「这...这是什么情况...」
雷德的表情有些扭曲，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的专用漱口水..
而其他评委此刻的表情，也并不好..
这一幕直接让场外的漆国队教练瞪大了双眼，虽然加甘有两个天赋是后天强化的，但他了解加甘的实力。
得益于天生的「超嗅觉」与「超味觉」，他做的料理一定完美符合泰式料理的核心定义...
即「五味平衡」。
即使没有「甜（棕榈糖，椰奶）」少了一部分「咸（鱼露）」的底蕴，依靠著天赋的加持，他也不可能将一道料理做到评委吃下去会变脸的程度。
「不对，一定出了问题...可究竟是在哪...」
「比赛场内」
加甘较为自信的用指背揉搓著鼻子，但凡是夏鸣的粉丝都能看出，这是他在刻意模仿夏鸣的动作。
而身为被模仿的本体，料理投递机会被抢先的夏鸣，却是淡定的看著对面的加甘耍宝。
看到夏鸣一点担忧的心思都没有，加甘也是默默开口了。
「说实话，利用酱油倒过来提取盐，真是一个天才无比的想法。」
「从灵觉上来看，你比很多人的慧根都要高，但很可惜，有些天赋是注定的。」
夏鸣听著加甘的话默默笑了笑。
「这么看重天赋啊，可有些东西，也不是你自己天生的啊~」
加甘听到这句话后，脸色骤然变了变，但下一秒，他就勾起了嘴角。
「哦，有意思，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我的天赋是假的。」
夏鸣随意的用剩余的鱼肉开始在案板上细细剁绒，马蹄刀法的声音将加甘的话淹没了下去。
加甘看著自己似乎被无视了，脸色有些不善。
就在他刚准备继续强调时，夏鸣却是抬起了头。
「没人说你的天赋是假的，只是说它不是天生的罢了。」
加甘眉头微微一颤。
「你凭什么这么说。」
夏鸣随意的指了指菜板上被细细剁碎的鱼泥。
「凭什么，就凭你所谓的「超听觉」，无法准确判断我刚才下刀的数量。」
「！
」
加甘眼角一瞬间微微抽搐，但下一秒，他又冷笑起来。
「「暴君」也喜欢搞这种小手段吗？我刚才注意力没集中，不知道你下刀的数量很奇怪吗？」
夏鸣摇了摇头，而后右手血狰，左手血混，同时在空中挽出了一个漂亮的刀花后，将两把刀举到了半空，直直对著加甘。
「那好，现在我们重新开始，我要下刀咯，这次你可听认真点。」
说罢，他直接双手下刀，对著面前的鱼泥再次施展出华夏厨师「基础」转「进阶」的刀工...「马蹄刀」，而加甘明显也是不服，眯著眼认真的开始听起来。
10秒钟后，夏鸣麻利的收回刀，转而看向对面的加甘。
只见加甘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在计算著什么，而看到这一幕的直播间观众也议论起来。
【这算不算是现场出考题啊！】
【这题目也不难啊，如果直播没问题的话，应该是90刀。】
【卧槽，这也能听出来，哪里来的大神？受我一拜。】
【大神算不上，你要是在后厨切习惯了你就能感受出来了，一般来说，马蹄刀是不常用手一刀，常用手两刀，所以听不常用的那只手就行了。】
【我听是不常用的29刀，感觉是漏听了一刀。】
【我只听见马蹄叫，你问我多少刀不是为难人嘛~】
【哈哈，其实马蹄刀并不难，在家稍微练习下就会了，而且这个刀法并不适用所有食材，就剁肉馅，剁洋葱，用的多一些。】
【大佬请受我一拜，我已经截图，如果是真的，那将是绝杀！】
就在直播间弹幕里有大神描述出他听到的具体刀数后，对面的加甘也抬起头。
「94刀，你故意在中间多掺了4刀！」
听到加甘如此自信的回复，夏鸣默默一笑，而后摇了摇头。
「后天锻炼的听力天赋，终归与先天的有差距。」
「就像后天锻炼出的「绝对音感」，不，应该叫「准绝对音感」，与先天的就是有差距。」
「因为天赋是与生俱来的，天生的不是用思考来判断的，而是直接感知的。」
「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大概是接受过严苛的训练，例如「金属撞击后的次数测试」或者是「短次高频率的变奏感知测试」。
「7
「你确实拥有相关的天赋，肌肉记忆加上经验能让你的某些行为与判断超越常人，但不是天生的就是没有那么精准。」
说罢，夏鸣默默举起左手。
「我左手一直都是1刀，10秒内挥了30刀。」
「但我的右手，是2刀，2刀，3刀，以此循环，也就是说，我1秒钟左右手一共10刀，挥了10秒。」
「总共100刀！」
加甘听到这里的时候牙都咬紧了，他确实听到了某些隐藏起来的不和谐音，但没有绝对的天赋，他无法进一步感知，更多靠半蒙半猜。
他在此次交流赛里，非常享受别人羡慕他天赋的感觉，这能弥补寺庙内他为了得到这种天赋，不可避免的承受的痛苦。
此刻被拆穿的他，虽然不至于到达愤恨的程度，但绝对是生气了，毕竟夏鸣这几下，直接戳破了他「四维一体」，全球第一人的美梦。
夏鸣倒是嘴里不停。
「除了「超听觉」以外，你的超触觉也有点不对劲，应该也是后天的吧！」
「我猜测，很有可能是从小你就在各种环境下受到严苛的温度拷问，这使得你能很快判断出室温，并以室温为标准，判断出火焰温度。」
「这就是你所谓「超触觉」，也就是「极致控火」的来源。」
「但很可惜，这个天赋和你的「超听觉」一样，也不一定完全标准。」
「倒是你在嗅觉和味觉上应该没有撒谎，天生的「超嗅觉」+「超味觉」已经非常不错了，算是凤毛麟角！」
被夸赞的加甘不但没有感到欣喜，反而有一种被人撕下遮羞布的感觉。
「够了...即使我只有两个天赋，那也比你一个强。」
「天赋所导致的差距与生俱来，你只有一个，我有两个，就算你学再多的技巧，也不可能在五味平和上打败我...」
「陈醋又如何，依然可以被我快速分析与操控...」
夏鸣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假意叹息了一下，而后看向一旁再度走来的工作人员。
「真的吗？依赖所谓先天，后天的天赋，就一定能超越没有天赋的厨师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每一位大师，都应该得有过人之处，要知道，全球很大的，单天赋的人其实不少，双天赋找找也能寻到，甚至三天赋，四天赋，更多天赋都有可能诞生...」
「但过度依赖你所谓的天赋...最后退场的时候，可是会很难看的~」
「评委席」
雷德狠狠地漱了一遍口，然后再配合专门发的清口糖，快速回复状态。
看这表情，就知道刚才的料理绝对没有让他满意。
就在他做著调整之时，夏鸣的料理也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被端上了评委的餐桌。
感受著嘴里的味道慢慢消散，雷德搞怪的拍了拍胸脯，而后揭开了面前的盖子。
在看到中式茶盏的时候，雷德的表情明显好上不少。
「我敢打赌，华夏现在晋级的厨师，绝对做不出什么太离谱的东西，这次该是轮到我享受的时候了。」
说著，他打开了面前茶盏的盖子，随著一道若有似无的雾气升腾，一道刺眼无比的金光将雷德的眼眶彻底填满。
就仿佛是被抖短上流行的闪光弹突袭了一般，雷德下意识闭上眼睛，心猛的惊叫。
「什么东西这么闪！」
但下一秒，他的感官就被鱼汤所带来的香味勾了过去，清新淡雅的鱼味中，透露著一抹雨后空气里的香甜。
香茅的味道偏淡，但独特，笋片带来的清爽，使得他不自觉的勾起了嘴角。
「嗯，香~」
感觉眼睛好多了，雷德这才尝试性的睁眼，再看过去，碗里赫然是一片素雅的模样。
茶色清汤中放著一个洁白的鱼肉丸，没有多余的装饰，却给雷德带来了一丝极致的简约震撼。
「奇怪，也没看到什么光芒的来源啊，难不成我看错了？」
下意识挠了挠头，雷德就将刚才的异相抛到了脑后，而后仔细看向碗内。
说实话，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了，但每次见到明显风味浓郁，却清白如茶的汤色，他还是不由感叹华夏料理对于汤的处理确实厉害无比。
拿起一旁搭配的汤勺，雷德将鱼肉狮子头直接舀起。
感受著鱼肉丸在面前散发出鲜活的弹嫩感，雷德嘴里的唾液也开始不自觉的分泌。
「恰好一勺一个，这厨师的大小控制也挺出色的。」
「让我来试试，这味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说著，雷德就一口将面前的狮子头塞入嘴中。
随之而来的，就是外部鱼汤带给他的极致清鲜味道。
而后，鱼肉里泛起一丝咸香，这咸味极为特别，是雷德之前鲜少尝试过的。
他隐隐从这个咸味里品尝到了一种鲜美，这股鲜味之下还有一丝融合的恰到好处的甜0
就在他脑海中还在判断这味道究竟是属于哪种小众盐时，下一秒，他手中的勺子猛的朝著桌面坠落而去。
「比赛场内」
加甘听到夏鸣的话后不怒反笑。
「真有意思，一个依靠著自己超嗅觉天赋崛起的厨师，竟然教别人「天赋」并不重要，这是什么奇怪的华式讽刺吗？」
夏鸣见加甘的模样分明是不服，也是一边处理著手中的鱼糜，一边回复。
「我从来不觉得「天赋」这个词能用在我身上，反倒是「悟性」我还是有一些的。」
「我知道你拿到陈醋的那一刻在想什么，你一定是在想，先品尝它的味道，在自己的脑海里构筑一个名为「老陈醋」的文档。」
「而后，你拆解它的特性，利用对照来寻找与它有关的味道，而后依靠嗅觉与味觉的双重天赋，将其构成划定为「A」+「B」+「C」..或者更多。」
「你觉得这样做毫无问题，毕竟「食理」的本质，就是食物的逻辑。」
「就和很多设计师配色一样，无论是有天赋，还是没有天赋的，都可以遵循一套前人留下的基础逻辑，将味道拆解重构。」
「而超嗅觉，超味觉，就是你最大的依仗，它们可以帮你像分解色盘一样，在万千个单位值里，找到最适配的那一组符号。」
「套用其他的料理逻辑，将符号带入，便可最大程度的发挥食材的特性！」
「但你有没有想过，天赋有时候是会骗人的！」
加甘冷哼一声。
「笑话，你都说了是准确的答案，怎么，答案也是会变的吗？」
「对啊！」
夏鸣一边摔打著面前的鱼肉泥，一边继续开口。
「味道的答案只停留在你品尝的那一刻，所有的数据都是你推算的。」
「可料理本质上是食材的变性过程，醋也是这样，你尝到的味道，只是陈醋本身的味道，而使用时，它所带来的变化，你一无所知！」
「泰式料理中的「酸」，普遍来自于「青柠汁」「罗望子」「酸橙」，它们的最大作用，是能开胃提神，平衡油腻。」
「这是因为，它们基本都是新鲜的水果...当然，泰式料理中也有发酵酸，只不过和泡菜那边不同，你们的发酵酸因为口味问题，也必须遵循「轻薄」的概念。」
「糯米，白米，香糯米或者谷物，经过糖化，酒精发酵，而后20天至三个月的酿造，最终做出富有清新风味的「泰式米醋」。」
「当然，可能你也接触过小众的「黑糯米醋」，那个醋味高，但依然不如老陈醋。」
说到这，夏鸣笑著抬头望向加甘。
「你知道，华夏的老陈醋为什么会多个「老」字吗？」
加甘脸色微微一凝，面前的夏鸣对于漆国的了解远比他想的多，而他还真不知道「老陈醋」究竟是为什么叫老。
因为他的知识很多时候来自于他的天赋，也就是他的认知。
他的慧根（悟性）并没有超越常人很多，所以很多时候，他能将食材运用得当，更多是在进行「类比处理」，也就是拆分，寻找对应，然后重构。
这就导致他的思维在面对某些物品时会出现不可逆的误差，就例如现在。
夏鸣一边点头，一边将面前已经摔打好的的鱼绒熟练的刮成一条又一条的长皱形，看著很像古代用的书册。
「华夏的老陈醋是「固态发酵」，素有「夏伏晒、冬捞冰」的描述，常见的陈酿周期为1~10年不等，更长时间的也有。」
「这使得它的酸味远超米醋，并携带有独特的焦香，酯香等复合风味，味道远比米醋悠长。」
「你制作之前确实把问题想得很好，可以借用米醋与柠檬的融合手法来做，但完全忽略了陈醋的二次酵酸味。」
「你想著用陈醋，糯米，蒜姜、鲈鱼去做一个综合味道，却不知道，当陈醋加热时，其内里的酸味分子比你想得活跃了太多。」
「要知道在华夏的一贯技巧中，陈醋一般都是靠「烹」的，即锅边激发醋香，在不至于酸味强行掩盖食材本味的同时，将其酵香的特质发挥到最大化。」
加甘听到这脸色一沉。
「不...不可能，我出锅时闻过的，味道是平衡的，没有你所谓的二次酵酸的情况。」
夏鸣快速的将手中已经全部处理好的，长相酷似笔筒的鱼卷下入锅里，而后笑了笑。
「真的吗？完全平衡？」
「你怕是没有考虑到糯米的淀粉糊化吧，要知道当糯米淀粉糊化时，其产生的味道会极大程度的掩盖酸感，除非亲自认真咀嚼过，不然根本无法品尝出来。」
「但很可惜，你选择了抢拍，其实都一样，因为你已经没有时间推倒重来了。」
看著锅里的「鱼册」在清澈的鱼汤中来回翻滚，夏鸣缓缓吐出一句。
「天赋只是敲门砖，世界上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了，无穷无尽。」
「加甘...你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华式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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