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愚昧心思
天上的机械飞鸟，躲闪不及，直接被水柱的边缘扫中了翅膀。
“噼里啪啦！”
一阵电火花爆闪，伴随着一股黑烟，那只刚才还灵动无比的飞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挺挺的掉了下来，摔在地上，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全场，鸦雀无声。
徐福的嘴角，抽d了一下。
“下一个。”
开拓总署这边，换了个人上来。
徐福压着火气，又推出了他的第二个作品。一个穿着仕女服的机关人偶，能行走，会倒茶，精巧无比。
“嘿！”
第二个年轻人，站到了那个简陋的投石器后面。他从旁边筐里，抱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放了上去，然后猛的一拉拉杆。
“嗖—砰！！”
石头带着风声，精准的，砸在了那个机关人偶的胸口。
可怜那个人偶，连一步都没走出去，就被砸得四分五裂，零件和木屑，飞的到处都是。
徐福的脸色，开始有点发青了。
他死死的盯着开拓总署的署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继续！”
他亲自上前，打开了他带来的，最大的一个箱子。
“吼—！”
一声机械的咆哮声响起。
一头与真老虎一般大小的“机关猛虎”，从箱子里一跃而出！它通体由黄铜打造，关节处齿轮裸露，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他最得意的作品！
人群发出了今天最响亮的一次惊呼。
这下，该轮到那个最丑的铁皮遥控车了。
“到我了到我了！”
第三个年轻人兴奋的搓了搓手，拿起了那个遥控的小木匣子。
他拨动了一下上面的摇杆。
“嗡嗡嗡……”
那个铁皮车，发出了拖拉机一样的噪音，慢吞吞的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个铁皮车，没有使用任何机关，任何技巧。
它就那么对准了那头威风凛凛的机关猛虎。
加速。
冲撞！
“哐—铛—！！！”
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的金属摩擦和撞击声，响彻了整个广场！
在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目光中，那头结构复杂、威风八面的机关猛虎，被这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冲撞，直接撞成了一团扭曲的麻花！无数精密的齿轮和零件，像是下雨一样，哗啦啦的掉了一地。
而那个铁皮车呢？
它只是倒退了两步，车头那块加厚了不知道多少层的钢板上，多了一道划痕，掉了一层漆。
仅此而已。
“……”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擂台中央，那个脸色从青变白，又从白变得铁青的瀛洲天才身上。
徐福死死的盯着自己那堆已经变成废铁的心血之作，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肩膀在颤抖，他那双一直保持着优雅和自信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无法抑制的熊熊怒火。
他再也维持不住那风度翩翩的形象了。
他输了。
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粗暴的，野蛮的，毫无道理可言的逻辑上。
这是一种羞辱。
一种比杀了他还难受的羞辱。
就在这时，那个获胜的，操控铁皮车的“前纨绔”，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转过身，对着台下成千上万的百姓，用他那大嗓门，扯着嗓子喊道：
“国师教过我们！”
“玩意儿再精巧，上不了战场，不能当饭吃，那就是一堆垃圾！”
“我们大唐的东西，不好看！”
“但顶用！”
这几句粗俗的，甚至带着点痞气的大白话，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瞬间，引爆了全场！
“说得好！！”
一个满手老茧的铁匠，第一个振臂高呼！
“没错！能犁地的才是好牛！管他长啥样！”
一个农夫也跟着喊了起来！
“铁路！水坝！那才是真本事！”
百姓们，终于从那些花里胡哨的奇技淫巧中，清醒了过来。
他们明白了。
那些看似神奇的机关造物，和帝国正在热火朝天修建的铁路，水坝，和那些能让粮食增产的新式农具比起来，根本，一文不值！
之前对世界大学的所有质疑，对大唐技术的所有动摇，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雷鸣般的喝彩声，经久不息。
这喝彩，不是送给某个天才的。
而是送给那几个看似混不吝的“差生”，送给他们那几个傻大黑粗的铁疙瘩，更是送给“不好看，但顶用”这句，最朴素，也最强大的大唐道理！
长安城的夜，静悄悄的。
瀛洲使团下榻的驿站里，却是一片死寂。
白天在擂台上的惨败，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醒了徐福。
他终于彻底明白了一件事。
靠阳谋，靠那些摆在台面上的东西，他这辈子，也别想接触到大唐真正的核心。
房间里，烛火摇曳。
徐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身前，站着几个使团里的核心成员。这些人，白天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个都装的谦卑恭顺，人畜无害。
可现在，房门一关，他们身上那股子伪装，全都撕了下来。
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透着一股子狼一样的凶狠和残忍。
“计划，提前。”
徐福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今晚，动手。”
“是！”
所有人，齐齐应声，声音压抑，却充满了杀气。
……
与此同时。
驿站对面的一座酒楼屋顶，几条黑影，如同雕塑，一动不动的潜伏在阴影里。
为首的，正是奥古斯。
他手里拿着一个最新式的高倍率望远镜，正饶有兴致的，观察着对面驿站里的一举一动。
“将军，里面的人，好像有异动。”
一个影豹的副官，低声报告。
“嗯。”
奥古斯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网已经撒下去了。水塘里的水，也快被我们抽干了。”
他放下望远镜，语气轻松的说。
“鱼，很快就要因为缺氧，自己跳出水面了。”
子时。
“走水啦—！走水啦—！”
驿站的后院，一间柴房突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夜空。
驿站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
大部分瀛洲使团的护卫，都大呼小叫的，提着水桶，拿着被褥，冲向了后院，咋咋呼呼的开始救火。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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