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方懿之吼了一声，男人继续叫‘方哥’，但声音小下去。
常乃心站在门口久久没离开，她看着二楼主卧的门，男人的声音忽高忽低，以及方懿之越来越不耐烦的声音。
直到男人硬是把方懿之叫起来。
方懿之头发蓬乱的倚着门走出来，身子晃悠，手里拿着手机不说话，满脸火气，眉头打成一个结，酒劲儿彻底上来后，他下楼都费劲，男人在后面帮扶着。
常乃心就站在门口，心跳没加速，反倒越来越慢，近乎停止，她看着渐渐走近的两人，尤其那个男人，她双手紧握着包肩带，醉迷糊的方懿之突然拽拉她手，好像要把她一并带走。
“方，方哥，真的是急事儿…”男人随手给挡开了，又深深看一眼常乃心，方懿之又转个身要去揽常乃心肩的时候，男人才对常乃心开口，可语气生冷：“劳烦常小姐先走！”
常小姐？
男人果然认识她。
常乃心紧抿嘴，认真记下这张男人的脸，侧过身走出去，方懿之手又伸来，男人再次给挡下去，他这次又特别去看方懿之，貌似是想看他是不是真的醉成这样？
“方哥你搞什么你？那女的不是…”
“先下楼再说，方家那边找你一晚上了……”
男人说话声极低，没走多远的常乃心，故意走的慢，那男人刚说第一句话，肯定是看她走掉才说的，但没说下去。
常乃心进了电梯，随后下楼，五分钟后，他们两下来了。
方懿之看起来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满头满脸都是湿哒哒，似乎拿冰水浇过，推门下台阶都看起来迅速利索多了，但他上车前，突然站在原地朝四周看去，常乃心立马缩了身子，她感觉他在找她的身影。
深更半夜，他这会儿清醒点了，断定常乃心不会那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但另一个男人在催他，方懿之最后看一眼阴暗的草堆树荫，似心有不甘的坐上车。
车子开离几分钟后，常乃心才走出来，方懿之打来的电话一直在震动中，她没接，最后是他先停了，不打了。
方懿之今晚有什么急事，常乃心不知道，但她很确定，那男人口中的‘方哥’，就是方懿之。
常乃心突然知道真相，回家后，她在热浴缸里泡了很久都不觉多暖。
尤其想到自己和方懿之搞在一起这么多天，他在车里对她做尽下流事，他唯一的‘好’，就是把常家房子给她了，当初找上他，就已经做好这种被‘折磨’的心里准备，可听到那声‘方哥’，还是会心惊胆颤。
直到天亮之后，常乃心才入睡。
从白天睡到下午，中间醒了几次，可头疼的厉害，又继续睡。
彻底清醒是傍晚七点。
一天电话没接没看，又忘请假了，所以她的电话被打爆了。
谭薇特意来常家一趟，可是敲门没人开，临近天黑的时候，常家房子都没亮灯，窗户都是黑的，谭薇差点就要报警了，怪只能怪，常乃心睡的太死了。
晚九点，常乃心开门去拿外卖，却直接被一只手给拽出门外，又直接被推上车。
‘哐’的车门一关，方懿之半明半暗的脸近在眼前。
常乃心心里咯噔之余，不由得闭了下眼，在睁开，他突然咳嗽，把眼睛咳的很红，他看她咳，她却斜着视线看向司机的方向。
“看什么？”咳的他嗓子发哑，和昨天一样浓的酒气。
“没看什么。”
常乃心收了视线，不是昨晚那个男人了。
她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腰板坐的挺直，这么多天以来，常乃心第一次这么端正拘谨的坐相，方懿之多看了她一会儿，瞥了眼挂在常家大门上的外卖，直接让司机开车。
常乃心一怔，欲言又止，方懿之手臂伸来揽她腰，她莫名发虚般的弓了下腰。
随便找个地方吃饭，包间式，单桌，她和方懿之面对面的坐着，上饭的空隙，常乃心收拾好心情，想着重回妩媚妖娆的姿态，于是单手托腮娇娇的叫了声：“方行长~”
可她此时身着粉色家居服，脚上还穿着拖鞋，长发蓬松且凌乱的前后乱搭，单手拽捏着袖口的笑容，似初恋的蓓蕾般香甜。
她估计也一时忘了自己现在穿的是什么衣服了。
饭突然端上来的时候，常乃心双手推给他：“方行长先吃~”
方懿之随即拿起筷子吃起来，皱眉垂眸吃的很快，不管此时常乃心笑容多甜多纯，他一次都没抬头看她，一撮发梢垂下来，他吃的快，发梢颤的快，有点狼吞虎咽的感觉，直到突然猛咳，他抽张纸，背靠椅子，是看见常乃心的笑了，但看过后，立马垂眸，然后拿起筷子接着吃，偏头嚼咽时问她一句：“昨晚怎么回去的？”
“打车啊。”
他眼睛盯着包间墙壁听她说，没有表情，咽下去后继续吃，没应她。
常乃心发现他有点莫名其妙的面无表情，她没管，吃自己的。
特别的一种静，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碗面热气模糊人脸，两人同时皱了眉，小小包间就连空气都承载着特别情绪。
这种氛围，常乃心回到常家自己还接着皱眉，搞什么呢？方懿之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昨晚那个男人跟他说什么了？
常乃心往这方面想，方懿之车子从常家离开后，那男人给他打来电话，他给方懿之说的是：“方哥我可都是按你的意思去干的…”
方懿之想要她命，那常母的死和他有关么？常父的死又和程家地产脱不了干系，那就是和程祖方有关……
之前给她发消息让她离开E市的神秘人又是谁，常乃心此时脑子里一片混乱，她选择回来，是知道自己逃不掉的，此时她躺在床上，脑子里唯一清晰无比的，就是常父让她找方懿之结婚的那句话。
那句话像是常父的遗言，也确实是遗言，在那之后，常父就死了，直到现在，她想起这句话，眼前还会莫名模糊一片。
她忽然很难过，昨天见到程祖方，他摸她头的时候，好像无声告诉她一个事实：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们没结果。
说到底，全都为了金钱利益。
于是常乃心蒙被睡了，在压抑的哭声中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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