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自己，不会再有什么人来看常父的。
常父生前的那些朋友，不过都是利益之交，出了事早都一个个躲的远远的，人死了，他们更不会来看。
菊花上面没有任何卡片，就是一个极其简单的祭奠。
常乃心放下花，还朝四处看了很久，没人，再低头看那花，脑海里一闪而过之前的那个和她约见面的短信。
从上次和程祖方在采石场深夜相遇后，她几乎认定那个短信就是程祖方发的，她认定程祖方在耍她玩，可此时，她半蹲下拿起那束白菊看。
不会是程祖方放的……
常乃心立马掏出手机，翻出那个号码发了信息：【你到底是谁】。
没回，她直接打过去，却成了空号。
常乃心眉头皱的更深了，站起身再次环顾四周，顺着所有的路走了一遍，没有可疑的身影。
下午三点。
常乃心将车子开到了采石场。
这还是她第一次白天来这里。
很大一片空地，今天阴天，这的白青色石头反出一层刺眼的光，这光莫名烦人，常乃心下车后又把墨镜戴上。
一路走一路看，没了晚上的雾气，这里更显空荡了，好像一片没有空间没有时间的地方，只有那个石穴里才更真实一般。
石穴里白天也没那么亮，忽明忽暗，常乃心打开手机灯进去，地上都是石头，看不出脚印，但之前看到的火把、枷锁什么的都在，尤其火把上面，隐约有血迹，但时间久远，成了褐色。
这石穴到底用来干嘛的？
常乃心暂时停下脚步，将手机灯往里照去，灯光照不到尽头，很深，常乃心回头看了眼穴口的日光，才撞着胆又往里走。
可越往里，路越难走，她穿着半高跟的鞋，不停的左右崴脚，手机一个没抓稳，突然掉下去，反扣地面，周围瞬间一片漆黑，耳边的风呼呼吹，常乃心吓坏了，摸黑在地上拿起手机就往出跑。
跑出来，却发现手里除了手机，还有一个小耳钉夹在指间。
她微喘，来回看，手微抖，耳钉放在手心里，金的，花状，很小，折了一半，几乎被踩变形了。
她直接全部揣进兜，跑到车里，火速离开。
可当夜，常乃心就做了噩梦。
梦见石穴里有人，有女人被铁枷锁绑在凹凸不平墙壁上，火把很亮，可石穴口外飘着雪，女人的身体快被冻僵了，右脚被冻的紧紧贴在左脚上，双臂跟冻僵了似的死死抱在胸前。
常乃心还是拿着手机的姿势，用手机灯从女人光着的双脚一点点往上移，移到女人下巴，在往上，女人的嘴张着，眼睛也瞪大着，但是瞳孔已消失，眼白上的血管突然爆裂，一片红色血浆溅过来时，她醒了。
可突然昏暗里一只手来按她肩时，她瞬间被吓的屁滚尿流，嘴里直喊鬼啊！
接着床头灯亮了，还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常乃心，感觉到被子被拽动，她死死抓着，但下一秒被子被直接掀开，程祖方掐灭烟就在床边，常乃心一头乱发，气喘吁吁，就连看到程祖方都是晃神状态，有点呆的盯看着。
“你怎么了？”
程祖方再次朝她伸手，她有些后怕的推了下，却被直接反握，然后两人手越握越紧，常乃心心绪不稳的呢喃一声：“是，是你啊…”
程祖方偏脸看她，半响才回了一个‘嗯’字。
深夜了，不知道程祖方几点来的，但肯定是在她做噩梦就进入到她房间里，然后她不断梦呓的时候，程祖方站在床边看了她挺久，听她嘴里还喊着什么：“不是，不是我…”
至于程祖方在她换了密码锁还怎么能进来的？
此时常乃心瞥了眼桌上的钥匙就明白了，他有备用钥匙。
程祖方手指划下她嘴角的头发：“梦到什么了？”
动作和声音都挺温柔的，常乃心摇头，顺便看见两人还在相握的手，想抽出来，程祖方突然连人带手抱进怀里，轻拍轻晃的时候，好像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之后常乃心下床去洗手间，洗手看镜子里的自己直接又被吓一跳，一闭上眼，梦里墙壁上女人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那种梦，希望只是梦。
常乃心走出洗手间，程祖方还没走，却是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吸烟边看她的手机，吸的很安静，看的也很安静。
常乃心不懂程祖方是什么意思，更不懂他们两是什么关系，她是不会被男人包养的，即使她是落魄千金，可她骨子里不屑那种关系。
可此时她看到程祖方，却有种工作很累总不能不做，而爱情很烦总不能不管……
她可不像程祖方那样，能耐得住性子面对生活里所有的兵荒马乱。
她甚至笃定，江蕾此时比她抓狂。
此时他们两个在客厅，一站一坐，都挺安静。
而另一边，方懿之在自己房子里也很安静的待着。
还是那个糜乱不堪的房子，香气熏天，到处女人东西，男人的也有。
常乃心从那次来过后，就再也没来过，一般女人确实没有胆量再敢来第二次。
二楼，方懿之从浴缸湿身而出，壮硕体态，但湿漉漉的水珠搭配他俊俏脸蛋，多了一丝清秀，半张着嘴呼吸，多余的水随口而吐。
楼下的门外，有女人半天推不开门，娇声娇气的拍门直喊：“方行长你真是讨厌，明明知道人家今晚要来，还换密码，在不开，人家可走了！”
半天没得到回应，女人急了，不顾一切的说今晚全给他看，还说更想看男人的……
说的极其露骨，方懿之即使听到了，也是不见丝毫害羞，反倒笑吟吟的扬眉又点头。
刚套上浴袍准备下楼时，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那端说：“常乃心今天白天去采石场那边了，好像发现了什么，程祖方今晚的应酬酒局喝到一半就走了，去常乃心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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