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侯亮平的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像是溺水者,徒劳地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尽管那根木头早已腐朽。
“我……到底该怎么办?”
钟小艾蹲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
伸手,极轻地擦去他额角的冷汗。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却混杂着心疼、失望。
“认错。”
“写一份检查。”
“不是你以前那种不痛不痒的检查。”
钟小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要把你自己,从里到外,真心地认错。”
“承认你辜负了信任,承认你鲁莽冲动。”
“态度要深刻,要卑微,要让所有看见这份检查的人,都相信你已经悔不当初,恨不得重新投胎做人。”
一直紧闭双眼的高育良,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他站起身,踱步到侯亮平的另一侧。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那目光里,再也没有半分欣赏和期许。
只剩下冰冷的、不带感情的审视。
“亮平,小艾说得对。”
高育良声音沙哑。
“但还不够。”
他停顿了一下。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争取一个‘内部处理’。”
“你,没有那个资格了。”
“你要做的,是争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你现在的价值,不是一个优秀的同志,而是一个反面教材,一个用来警示所有人的活生生的例子。”
“你的认错,不是给你自己看的,也不是给我们看的。”
“是给祁院士看的,是给‘铸剑计划’背后那些我们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看的,更是给全国政法系统上上下下几十万人看的。”
“要让他们每个人都刻在骨子里——有些禁区,触之即死!”
这番话,比钟正国那通电话更加残忍。
一直沉默靠墙的季昌明,此刻也有所反应。
他走过来,没有看侯亮平。
而是看着高育良,吐出一口沉重的浊气。
“高书记说的是。”
“亮平,听他们的吧。照做,你还能有以后。”
季昌明的声音压得很低。
“不照做……”
“你怕是...没有办法再维护你的正义了。”
侯亮平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手铐脚镣发出的哗啦声,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回应。
他抬起头,视线缓缓扫过这三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他的妻子。
他的恩师。
他们,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老公,”钟小艾握住他冰冷的手。
金属手铐硌得她掌心生疼,“为了我,为了孩子,为了我们这个家,认错。”
“我们……才能回家。”
“回家”两个字,像一道微弱的光。
勉强照进了侯亮平早已崩塌的世界。
他空洞的眼神里,起了一丝波澜。
他看着钟小艾布满血丝的双眼。
看着她一夜之间憔悴下去的脸庞。
许久。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
让高育良和季昌明同时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钟小艾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
与此同时。
中枢会议室。
一项有关于亮剑行动的会议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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