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大院。
沙瑞金的办公室。
对面端坐着李达康。
面前那杯茶水凉透了。
他始终没有碰一下。
两个人的沉默。
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一个小时前。
一封来自中枢的绝密通报。
同时送到了他们手上。
通报内容极其简短。
汉东省政法委书记。
高育良，因涉嫌“严重危害国家安全”。
已被“特殊调查部门”带走。
独自进行隔离审查。
“沙书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达康开口道。
他想起了那场“深网”风暴。
更想起了祁同伟那双没有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
他有种预感，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结果。
沙瑞金摇了摇头，掐灭烟头。
指节用力按压着眉心。
试图驱散那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我也不知道。”
他露出一丝苦笑。
“其中具体的情况细节还犹未可知。”
这背后代表的意义，让他们不寒而栗。
有一股力量，已经完全凌驾于汉东省委之上。
一股他们无法触及，更无法抗拒的力量。
“是祁同伟。”
李达康说出这个名字时。
牙关都在发紧。
除了他，李达康想不出第二个人。
也只有他敢这么做。
能这么做。
沙瑞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会议室里。
祁同伟那句“汉东的天，该变一变了”。
原来，那不是一句比喻。
他是真的，要亲手把这天捅个窟窿。
再换上一片新的。
“他想干什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李达康情绪有些失控，猛地站了起来。
“他把高育良搞下去，谁来接？整个汉东政法系统，几乎都是高育良的人！他这是要让汉东瘫痪吗？！”
话音未落。
办公室那部红色的电话。
尖锐地响了起来。
沙瑞金与李达康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紧张。
沙瑞金接起电话。
中枢组织部。
内容，同样简单到令人窒息。
经中枢研究决定。
提名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
出任汉东省省委常委，兼任公安厅厅长。
任命即刻生效。
沙瑞金缓缓放下话筒。
他的手在抖。
李达康看着他的面部表情。
心脏狂跳，却还是问了出来：“说什么了？”
沙瑞金看着李达康，一字一句道。
“祁同伟进省部常委了。”
“暂时接替高育良的工作。”
李达康的大脑“嗡”的一声。
脑子里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疯了……全都疯了……”
李达康失神地坐了回去。
嘴里反复念叨着。
他一直自诩为改革闯将。
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霸道书记”。
可今天他才明白，自己那点所谓的魄力。
在祁同伟面前，简直就是孩童的把戏。
沙瑞金的表情，在极致的震惊过后。
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重新靠回椅背，目光投向窗外。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时代，变了。
旧的规则，旧的秩序。
正在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碾成齑粉。
而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顺从。
要么，被碾碎。
“达康，坐下吧。”
沙瑞金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别想那么多了。”
“我们……看着就好。”
……
同一时间。
汉东省公安厅。
厅长办公室。
这里，站满了人。
赵东来、陆亦可……“深网”行动的核心骨一个不落。
每个人的脸上，都混合着死里逃生的庆幸。
和一种难以自抑的亢奋。
“祁厅长！”
赵东来看着祁同伟。
激动地改了口。
“下一步，我们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祁同伟身上。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份名单。
名单由天枢生成。
它结合了“深网”截获的所有情报。
以及高育良庞大的社会关系网络。
最终输出了一份……清洗名单。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名字。
法院、检察院、司法厅、监狱……覆盖了汉东政法系统的每一个角落。
“从今天起，汉东省政法系统，开展为期三个月的‘教育整顿’。”
祁同伟的声音很平静，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膜。
“赵东来同志，你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
“这份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查，一查到底！”
“我不管他背后站着谁，级别有多高，只要有问题即刻就地拿下！”
“陆亦可同志，你回反贪局，把过去那些积压的、不敢办的案子，全部翻出来，重新查！”
祁同伟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我给你们最高授权！”
“人手不够，我从军区调！”
“设备不够，我让我哥送！”
“我要的，不是敲山震虎，不是杀鸡儆猴。”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我要的，是一场彻彻底底的大扫除。”
“我要让汉东的天空，再也看不见一朵乌云！”
“我要让每一个被黑暗笼罩过的角落，都重新照进阳光！”
他的话，没有慷慨激昂，却比任何誓言都更具力量。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在擂鼓。
他们知道。
自己正在见证一个历史。
并且，将亲手创造这个历史。
一个属于汉东的，崭新时代。
正由他们拉开序幕。
“是！保证完成任务！”
所有人挺直了胸膛用尽全身力气。
吼出了他们的回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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