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署长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钱票，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根据过往的经验，他早就知道了韩宗山的送礼习惯，时多时少，但每一张钱票的面值都相当于一百块大洋。
这么厚的情况下，赶得上过往好几年的数额了。
“什么意思？”署长强忍着不让自己伸手去拿，抬头朝着韩宗山看了过去。
“署长，这都是属下一夜间的成果，而且你看下面值。”韩宗山脸上露出讨好的神色，深知能不能过这一关都看自己顶头上司的贪婪程度了。
虽然徐东山已经万分肯定，面对署长已经十拿九稳了。
但是，韩宗山还是不放心，万一这个顶头上司哪根筋不对劲，连他一起办了就坏事了。
“嗯？不是一百面值的？一千的，你小子从哪里弄来这么多？”
署长心中一惊，随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这么厚的钱票，本以为一张值个一百银元就足够他满意的了，可没想到韩宗山给他送来了一份泼天的财富。
这已经不是几年的送礼数额了，而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长官，我把郭氏洋商会端了。”
韩宗山在来时的路上便组织好了语言，加上徐东山帮他出谋划策，尽可能的把郭氏洋商会的事情往大了说。
至于活人桩和偷工减料，顶多算是最轻的罪名。
其中最大的一个，便是勾结英租界的外国佬，试图转移资产，还涉及到一些暗杀活动，也包括署长和市座的家属。
此话一出，署长猛地一拍桌子，痛骂道：“狗娘样的郭氏洋商会。”
韩松山缩了缩脖子，低声道：“长官，这些卖洋货的门路广，所以退路也多，吃着咱们的饭，还要把手伸到其他地方，如果是别的还好，可偏偏涉及到了租界区，你是知道的，一旦和他们牵扯上了，咱们这些人就危险了，上任署长就是……”
“不要说了，你这里有证据吗？”署长气的鼻子都歪了。
“有有，都在这里，幸好我发现的早，连夜将他们一网打尽了，这帮孙子，这些年贪了这么多钱，不过为了稳定局势，我将一部分钱分给了郭氏洋商会的合作伙伴，补偿他们损失，算是安抚他们了，有嫌疑的可以慢慢收拾，至于大头，都在这里了，市座那里和其他署长那里，只能麻烦长官你了。”韩宗山暗地里松了口气，将准备好的资料和罪证全部放到了桌子上。
“嗯，你做的不错。”署长快速的看了一遍，脸上的怒意不见了。
“多亏了长官平时的提携，不然我哪有这个能力啊，事发突然，来不及向您汇报，这方面是我失职的地方，还请您责罚。”韩宗山深谙官场之道，有功绝对不能骄傲自满，而且要把姿态放到最低。
“你呀，罢了罢了，也是事出有因嘛。”署长摇头笑了笑，亲自倒了一杯茶。
韩宗山恭敬的接过，然后放在桌子上。
茶可以慢慢喝，但事情没有告于段落，绝对不能粗心大意。
果然，署长重新坐会椅子上，用一根手指压了压厚厚的钱票，问道：“好东西呀，就是不知道如何分配呢？”
韩宗山就知道会有这么一问，这锅自然是他来背的。
他假装想了一会，突然开口道：“长官呐，这里面虽然都有份额，但你的位置是最重要的，公安署好几个部门，少则几百人，多则上千人，吃喝拉撒还不是都要指望您，看似风光，可又有谁知道你这个署长的难处？”
“这笔银票，对上面的大人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可对于署长这样有上千人手下嗷嗷待哺的情况下，太重要了，所以，这是您的……”
韩宗山朝着前面走了两步，用手指掀开银票的三分之二。
哪怕是收钱，也需要一个心安理得。
其中的学问，如果不是深谙其道的老江湖，还真不一定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
“哎，你说的也对，这么多人要养，难啊。”
署长压着银票的手指，轻轻的一勾，便顺着韩宗山掀开的位置，将三分之二的银票挪到了自己的身前。
韩宗山这才喝了一口茶，然后压低声音道：“署长，我还有一些事情去处理。”
署长表情深沉，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你昨天立了大功，今天又来了这么一出，呵呵，累瘦了吧，你看看腰带都松了，该往上提一提了。”
韩宗山岂能听不出这里面的话外之音，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回到家，天色已经大亮了。
看到等候在书房的徐东山和韩淑君，巡长笑着道：“署长心情很好，这件事算是赌对了。”
韩淑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总算将坏人绳之以法了。
既然郭氏洋货商都破败了，那么郭少这种落魄的公子哥，肯定是要关进巡缉队大牢的，不出几天便会得到一颗要命的子弹，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既然没事了，咱们出发吧。”
徐东山缓缓起身，还没忘和周慧超约好了的事情。
韩淑君险些忘了，也赶忙和韩宗山交代了一下，身为相册诅咒的当事人，自然是要和徐东山他们一起去调查清楚的。
“山里？”
“听手下汇报，最近山里不是很太平。”
“这样吧，我让司机送你们过去，他随身带着枪，遇到突然情况能保护你们。”
巡长看到自己的女儿也熬了一晚上，有些心疼，可一想到关乎诅咒的事情，便不敢多说什么了。
韩淑君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虽然周慧超说要找一辆车，可相比较而言，而是他老爹的手下更靠谱一些。
“哦对了，我能带上小黑贼不？”韩淑君突然想到了什么，跑到书房的外面，怀里抱着一只浑身漆黑的宠物猫。
“可以！”徐东山看了一眼，也对这只通灵性的猫咪比较好奇。
“安排好了，你们可以出发了，小徐，还记得上次和你说的大礼不，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等你回来，保证你大吃一惊。”韩宗山拍了拍徐东山的肩膀，脸上满是欣赏之色。
“那就多谢巡长了。”徐东山淡淡的笑了笑。
很快，他和韩淑君来到旗袍店，看到周慧超和一个男人已经等在了门口。
韩淑君简单交代了一下，周慧超得知是巡长亲自派车，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随后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男人，正是给当时拍照的人，也是她的老公，高志军。
高志军国字脸，留着两撇小胡子，个子虽然不是很高，但身子骨却很精壮。
韩淑君抱着小黑贼，坐在车上和周慧超聊天。
徐东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老何喊上了，没有离开县城他就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这一趟山里之行怕是会遇到麻烦。
就在众人出发前，秦永福骑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徐先生，听巡长说你们要去山里？”秦永福气喘嘘嘘，看到轿车羡慕不已。
“怎么了？”徐东山好奇的道。
秦永福继续追问道：“你们去哪个山？是不是石门沟？”
徐东山看向周慧超，周慧超点头道：“对，就是那里，秦队长有啥子事？”
秦永福一听皱了皱眉，说道：“那个地方我前些时候接了一个案子，据说闹了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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