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是一个很关键的点。
房门既然打开了,两个护卫可以从外面看到里面的一些情况。
如果这时候是拿箩筐的这个人行凶,房间里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可问题是两个护卫似乎自动的忽略了这一点,甚至都不曾提到过。
“我看了一眼!”
“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只希望对方拿了箩筐赶紧走。”
“门口一片狼藉,里面则比较黑,我看到公子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鞭子,箩筐就在门口不远处,那个人抱了起来,然后转身离开了,连门都不关,还是我关的门。”
年轻的护卫回想了一遍,将看的情况说了出来。
听到这里,徐东山在纸上又写了几个字,并且交给了袁忠亮:抱了起来。
中年护卫接着道:“等天亮的时候,我们听到公子喊了一声,等我们俩冲进去时,屋里都是血腥味,才看到公子是被绳子捆到了椅子上,再后来,我看到床上有血往下滴,掀开被子一看,发现是一具女人的尸体,胸口插着一把刀,已经死了很长时间了。”
“再后来,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就是一群人进来,说老举人家的女眷找不到了,他们已经找了一晚上,结果发现床上那个女尸就是,就这么多了。”
两个护卫说完后,苗立峰看向自己的身后。
他带来的几个侦探社的员工很有经验,分成两个小组,将刚才的谈话内容记录了下来。
“还有其他想问的吗?”
陈副官扫了一眼徐东山和袁忠亮,只是例行公事的走个流程。
就在他觉得徐东山还是和上一次不会开口的时候,徐东山突然问道:“我想知道,那个箩筐有多大,为什么紫檀别院的工作人员会抱着离开?”
此话一出,苗立峰不禁摇了摇头。
这种无关紧要的细节,根本没有必要在意,因为不是破案的关键,追查下去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
“快说!”萧军阀吼了一嗓子。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因为紫檀别院主打的是古典氛围,所以他们一应家具都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打造的,哪怕是箩筐也是紫藤编的,上面一层放的是酒菜,第二层是那些蜡烛等工具,刚好一个人合抱过来。”年轻的护卫吓了一跳,赶忙开口回答。
“这种问题就不要说了,待会咱们会去那个房间的,就连那个箩筐,市座也派人放进房间里面了。”陈副官冷笑一声,觉得徐东山这问题太幼稚了。
“既然如此,我没其他问题了。”徐东山面色淡然的坐了回去。
“行吧,目前还剩二十二个小时零十五分钟,那咱们进行下一项,问完了萧公子和他的护卫,该是送饭的那个人了。”陈副官再一次挥了挥手,市座的护卫队将送饭的那个人带到了房间里面。
两个护卫对视一眼,认定对方就是昨晚的那个人。
至于萧公子则是摇了摇头,因为他进到房间便不省人事了,根本不知道有人进来送东西,然后一觉醒来就被绑在椅子上了。
徐东山没有起身,坐在椅子上观察着送饭的那个人。
中等身材,穿着黑布坎肩,两条胳膊和脖颈黝黑,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晒,胳膊上肌肉隆起,显得很有力气。
“王大山!”
“三十六岁,镇江本地人,未婚,家中兄弟三人,你是老大。”
“你常年在家务农,后来两个兄弟成了家,家里没地方住了,你便跑到紫檀别院讨生活,主要负责在白天搬运演出道具,如果晚上有零工的话,你也会抢着干。”
“我说的这些,都对的上吧?”
陈副官拿出资料,不仅读给王大山,还是读给徐东山一众人听得。
对于这种做法,徐东山还是很认可的。
无论是苗立峰的按照流程问话,还是陈副官的讲究一个公平公正,都没有针对萧公子的意思,最起码在明面上还算说得过去。
“对的对的,我是去年下旬来的这里。”
王大山双手捏着裤腿,表情有些局促,说话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低下头,看起来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力工。
看到都对得上,陈副官便不再言语了。
苗立峰开始问话:“王大山是吧,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王大山战战兢兢的道:“知道,先前管事都告诉我了,让我乖乖配合,说你们都是我得罪不起的军阀老爷,说错一句话,就有可能挨枪子儿。”
苗立峰摆手道:“没那么严重,你现在将晚上的经过详细的说一遍,无论先前市座问你的,还是你有要补充的,有什么说什么,不能乱说,也不能添油加醋,要是耽误了破案,小心你们一家都要受到惩处。”
面对这种力工,苗立峰的态度有了一些转变。
王大山本来就惴惴不安,此时听到苗立峰的话,赶忙道:“是是,我一定好好配合,白天的时候,突然来了很多客人,我搬了好几趟道具,加上管事的让我做了一些不属于我的零活,到了下班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累,想着早点休息,可管事的又突然找到我,让我去一个房间送东西。”
“管事的就是我们的头,我不敢拒绝,加上多给了我一些钱,我就去了。”
“没想到,让送的东西是一个大箩筐。”
苗立峰将其打断道:“你详细说一下箩筐,听你的意思,看到是箩筐你还挺惊讶的?”
王大山不假思索的道:“我平时送东西都是托盘,有时候客人有要求,让我们用古时候那种酒楼的手提食盒,很少用这种大箩筐的,我当时问了一嘴,管事的白了我一眼,让我少打听,只说这一次客人要的东西比较多,连续跑几趟容易打搅了客人的兴致,便找来这种大箩筐让我们一次送过去,还说我力气大,只有我能胜任。”
苗立峰思索了片刻,随后看了一眼徐东山几个人。
徐东山这一次则是开口道:“请问,你抱着箩筐的时候,感觉重量怎么样?”
提到重量,王大山虽然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但语气却自傲的道:“我觉得很轻松,本来我这种没文化的粗人是不适合在紫檀别院工作的,还是管事的看我力气大,就给我谋了一个搬东西的力工。”
徐东山接着道:“你两次进到房间,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况了吗?”
王大山摇头道:“没有,管事的再三叮嘱,让我们送东西的时候千万不要乱看,尤其是客人的隐私,看一眼都有可能要了小命。”
徐东山眉头皱了一下,再次开口道:“你第二次过来拿箩筐,是自己要来的吗?”
王大山点头道:“对的,我当时比较累了,想着赶紧下工,可临走时想起来箩筐没有放回去,如果让管事的发现了,是要扣我半个月工钱的,我就回去拿了一趟,好说歹说,两位护卫才让我进去。”
到了这里,关于王大山的事情已经问忘了。
陈副官征求其他人的意见,在询问和萧公子一起喝酒的人那些人之前,中间审问了一遍负责王大山的管事。
管事五十多岁,是个精明的小老头。
据说,因为和紫檀别院的老板有一些交情,便让他管理着做力工的这些人员。
“我只有一个问题,是谁让你给萧公子的房间送东西的?”苗立峰率先开口,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对方。
“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客人。”管事倒是显得很镇定。
“继续说,长得什么样,有什么主要特征,给你多少小费,期间都交代了什么?”苗立峰一遍问话,一边看了两眼自己的侦探社员工。
几个员工马上明白了,这是重点信息,要让他们详细记录的。
徐东山看起来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实际上对管事接下来的话很在意,甚至踢了一下正在记录的袁忠亮,让对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王大山只是一个力工,说白了就是一个跑腿的。
但这个管事就不同了,他接触的那个客人很有可能是这一起案件的发起者。
就算不是发起者,也能从中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看到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管事的突然紧张了起来,在陈副官的催促下,他低声道:“那个客人长得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左右了,戴着眼镜,穿着蓝色的休闲装,脚下踩着的是一双棕色皮鞋,牙齿很白,出手非常大方,给了我五个银元的小费,点名要那种东西,还说是送给萧公子的,让我不要问,照做就好了。”
苗立峰不再询问,似乎没有其他想说的了。
陈副官则是找来两个市座的护卫,吩咐下去,让他们在紫檀别院搜查这个客人。
只要是找到了,第一时间带过来。
看到苗立峰不说话了,徐东山想了想开口道:“你拿箩筐的时候,是你自己找的,还是对方要求的?”
管事的没有任何犹豫,说道:“我自己的找,啊,不对,对方要求的,不不,也不对,是对方说东西多,尽量一次送过去,不要打搅了萧公子的兴致,我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就明白是要做什么了,去的次数多了,萧公子肯定会不高兴的,于是就让王大山去仓库找了一个平时不怎么用的大箩筐,一趟送过去就行了。”
徐东山再一次看向王大山,盯着对方说:“你去仓库找箩筐的时候,是自己挑选的吗?”
王大山没想到又问道自己,愣了一下,才说道:“是的,当时仓库很黑,我又没拿灯,就随手摸了摸,摸到一个箩筐就抱走了。”
徐东山闻言眼睛一亮,继续道:“一个空箩筐那么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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