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徐东山说完，程洛洛自己抢先承认了。
听到程洛洛的话，其他人满脸的不可思议，甚至不明白徐东山做了什么，居然这么痛快就让对方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了。
只有袁忠亮和苗立峰看的明白一些，但此时又不能直接开口。
对于徐东山的策略，哪怕苗立峰心中有着强烈的敌视，依旧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只有将人心剖析的非常深刻，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的地步。
毫不夸张的讲，自从将几个舞女带出来后，徐东山的每一个动作和每一句话，都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开始布局的。
看似程洛洛自己承认了，可要是换做其他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效果。
“不可能是你的！”
“你师姐的年纪比你大，她有胆子杀人，而你这么小的年纪，没有那么强大的心理。”
“我先前当着你师姐的面，说你会缩骨功，就是为了说给你师姐听的，因为在我检查你们身体的时候，我发现你师姐对我有敌意，不，确切的说是杀意。”
“所以，在我把你们分开后审问后，你师姐在我的一番分析下，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徐东山摇了摇头，似乎对程洛洛不是很相信。
程洛洛抿着嘴，眼眶通红，听到徐东山的叙述，猛地抬头道：“就是我，师姐虽然会缩骨功，但她年纪大了，效果不是很明显，所以，恩人便让我代替了师姐，我虽然年纪小，但也成年了，杀个人而已，又不是以前没杀过。”
恩人？
虽然程洛洛的言语很让人意外，但徐东山更在乎“恩人”这两个字。
他并不急着询问，而是顺着程洛洛的话语道：“听你的意思，你以前也杀过很多人？”
程洛洛不假思索的道：“没错，我和师姐来到紫檀别院，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来这里讨生活，可他们看待如我们如同畜生一样，动辄打骂，平时让我们辛苦训练，有活动时让我们上台表演，供他们享乐，晚上还要陪他们睡觉，别看表面上文质彬彬，谦让有礼，等没有外人的时候，一个个都恢复了本性，他们能做出的事情，是你们，不，你们就是他们，你们做的事情连禽兽都不如，根本不考虑我们的感受，那些要求，那些条件，你们不觉得羞辱和过分吗？我和师姐也是活生生的人呐。”
徐东山握紧拳头，眼神中带着极大的同情。
他知道这个年代的残酷，表面上歌舞升平，可老百姓却是活的生不如死，如果没有稳定收入的家庭，一场天灾人祸甚至就要沿街乞讨了。
程瑶瑶和程洛洛两个女人从小练习缩骨功，肯定是穷苦家出身的孩子。
没有背景和靠山，只能靠着本事来吃饭了。
但这种本事如果在和平年代还算是体面的工作，最起码饿不死，但这个军阀割据的时期，只能沦为有权者的玩物了。
很凄惨，也很值得同情。
徐东山想要有一个安身立命的地方，可以帮着一些穷苦的普通人。
虽然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有很大的几率会失败，不是来自那些军阀的压力，而是这个时代的局限性。
因为这样一个地方，会滋生很多劣根性和不同的声音。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尝试一次。
最起码，拥有现代人的思维，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枉费他来过一回了？
“这就是你杀人的理由？”
徐东山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心里的情绪。
听到程洛洛的话，几个军阀表情有些变化，萧军阀倒是还好，毕竟他重感情，至今没有娶过另外一个女人。
可他儿子萧平川，却是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
程洛洛很干脆的说道：“对，我受够了这种生活，每天都在取悦别人，活的生不如死，于是恩公找到了我们，我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恩公的计划。”
因为程洛洛已经在气头上，所有的话都很自然的说了出来。
这是徐东山第二次听到“恩公”这两个字了，他依旧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低声道：“对于军阀来说，有权有势，杀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像你这样的舞女，一旦杀人的事情被发现了，就是死路一条了。”
程洛洛低声道：“我知道！”
徐东山不给她思考的时间，接着道：“那你知道杀的人是谁吗？”
程洛洛摇了摇头，说道：“先前不知道，因为恩公只告诉我，如果这件事做成了，镇江市便可以乱成一团，甚至几个军阀之间都会打起来，这是我想要看到的局面，让你们欺负我的这些家伙都去死，而且恩公还说了，到了最后，他可能会拥有一个地盘，只要有了能站稳脚跟的地方，他便娶了我和师姐，让我们不再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
听到这里，徐东山不自觉摇了摇头。
程洛洛也就算了，因为年纪还小，还没有接触过太多的尔虞我诈，可程瑶瑶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听出来她们口中的恩公在利用她们吗？
他不否认，这世上有真情实感。
但对于两姐妹背后的那个恩公，从种种的行为来看，绝对是玩弄心机的一把好手。
难道是恋爱脑？
程瑶瑶看似年纪大一些，但已经被她们的恩公迷惑了心智，在长期的甜言蜜语之下，并且许诺了各种看不见的美好憧憬，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阶段了。
别说杀人了，哪怕对方让她自杀怕是都会照做的。
人呐！
在悲惨的时候，总是向往美好的生活。
殊不知，越是在这个阶段，越要保持戒心，不骄不躁，认清现实，唯有这样才能跨越阶级，成为不被困难左右的成功者。
“我可以肯定，只要你们的恩公达到目的，绝对会抛弃你们姐妹俩的。”
徐东山看到时机差不多了，直接来了当头一棒。
语言是一种艺术，当对方沉浸在幻想和愤怒中的时候，适时的敲打对方，不仅不会让对方清醒，甚至会让对方彻底的歇斯底里。
果不其然，程洛洛的情绪彻底的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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