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动的手,你又该如何?”
瞧卫昭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于思莞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她尽量让自己冷静:“之前宋典吏不敢动你生意是因为他忌惮我与叶家的关系,又因叶家在京中与长公主走的近,因为一桩生意与叶家结仇不值当,可现在不一样了。”
于思莞急得在屋子里打转:“走,现在就走,我表哥在北疆新开了条商线,你先去那里住上两年,等着这边风头过了,再回来。”
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她又叮嘱:“这边的生意你不用怕,我都会给你打理明白。”
说完她直接坐在椅子上,神情颓然:“你说你怎么不能等我回来,起码我能多给你准备些银子,也不至于路上吃苦。”
卫昭见她说得嘴角都起沫子,她唯一的抱怨就是自己动手没等她回来,更多的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卫昭看似无意的抹掉眼角的水光:“逗你呢,宋典吏是被山上的流寇杀的,跟我没关系。”
“流寇?当真!”
“当真!”
果然于思莞再次回到县城的时候,便瞧见城门口挂着几具流寇的尸体,为首的是个老婆子,应该就是卫昭说的那个花婆。
接下来几日县里又贴出告示,说是宋典吏剿匪有功,为此身陨,钱县令要代民请命,上表朝廷替宋典吏请功。
县令夫人为此伤心病倒,城郊南苑的房子里又添了一对壁人,钱知县夜夜忙于公务,清缴流寇余党,几日的不见人影。
卫昭听到徐林来报的这些消息,只是笑笑。
除掉宋典吏并没有让她多高兴,日后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像宋典吏这样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她还要快些成长起来才好。
卫昭这些日子就在家研究甜菜,之前看书上写过,南方用甘蔗制糖而北方则用甜菜。
山上的桃枝都剪完了,撤下那些妇人正好被卫昭招呼过来一起熬糖。
卫昭把几人分成四组,负责清洗、切丝、过滤熬煮,她则负责最后一步去除杂质。
随着锅中的甜菜水变得浓稠,作坊四处飘散着一股若隐若现的甜味。
常桂枝吸了吸鼻子:“阿昭,这味可真甜啊。”
“中午用这糖水给大伙做馒头吃。”卫昭说这话便把手里挑出杂质的草木灰直接倒进糖浆锅里。
惊得常桂枝大喊一声:“我的老天爷,阿昭……你这也太糟践东西了。”
喊完就后悔了,她穷日子过惯了,瞧不得吃食被浪费,一着急随口喊了出来。
瞧着院子里其他嫂子跟常桂枝反应差不多,卫昭笑着安抚:“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快搅拌别糊底了。”
常桂枝只得依言不停搅拌,只是觉得可惜了这一锅甜汤。
随着搅拌时间的延长,她发现原本棕红色的糖浆颜色越来越清,最后只剩下淡淡的棕色。
卫昭用筷子挑起一块,放在冷水中很快就凝结成块。
“好了可以舀到盆里,注意锅底下那些黑色的渣块不要。”
院子里的甜味,引来好几个小馋猫,沈莹带着郑珩昱趴在门口闻味,卫昭朝两人招手。
卫昭用筷子蘸了糖浆卷成一个小圆球,分给他们:“拿去吃吧。”
刚打发走这两个小的,一抬头就瞧见赵芸儿和哥哥背着柴火站在门口。
赵芸儿依旧一副蔫蔫模样,卫昭朝她招手,给他们兄妹也各分了一个:“那去吃,中午在这吃饭,婶子给你们做甜甜的红烧肉。”
作坊现在用的柴火都是两个孩子捡的,卫昭给过钱,两个孩子转头偷摸地还回来,还干的更卖力。
最终卫昭只好用些吃的补偿。
中午卫昭用糖浆烙了糖饼,红烧肉,又炖了条大鱼。
加了糖的菜味道更加鲜美,足足两大盆的饼和菜被吃得干净。
经过一下午的冷却,糖浆凝结成晶,虽然已经做了去除杂质的处理,但依旧发黄,卫昭不满意。
之前在书上看过,可以用黄泥水脱色,她想试试。
经过一晚上的试验,她不断调整黄泥的状态和糖浆的流速,最后只是瞧着糖晶一点点变浅,可就是达不到她想要的白糖效果。
天光大亮,肖氏早起吃过早饭瞧着卫昭那屋半点动静也没有。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听着屋子里面的动静。
卫昭不是个赖床的主,平日这个时间她早就起来了。
正当肖氏想推门进去,屋子里猛地传出一声尖叫:“啊——”
肖氏忙推开门,就瞧见卫昭盯着手指在原地又蹦又跳。
“这是咋滴了?”看着屋子里到处都是黄泥,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肖氏提着裤脚进门。
“嫂子你看我指尖这是什么?”
“什么?”
卫昭手指上的晶糖化成了水,凑近了才能看出个轮廓:“好像有个东西。”
“是吧,是吧。”卫昭抠了一块,不顾肖氏的反抗塞到她嘴里:“尝尝。”
“都是黄泥……甜的!”肖氏瞬间不挣扎,仔细地抿了下舌尖:“你这个粒子是甜的!”
“我成功了,成功了嫂子。”
肖氏不懂卫昭口中的成功到底是什么成功,她瞧着卫昭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送走肖氏,卫昭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继续研究她的白晶糖。
直到午时,房门再次被敲响。
打开门瞧见常桂枝站在门口一脸的无奈:“阿昭,你快到院子里看看吧。”
“出什么事……”
卫昭走出院子,就瞧见十多个孩子大小不一,但每个人背上或多或少都背着一捆柴火。
陈二毛和沈莹还有郑珩昱站在最前头。
“你们这是……”
“他们昨天瞧见你给赵家两个孩子糖了,以为只要给你柴火就能换糖。”常桂枝低声在卫昭耳边解释。
卫昭扶额,伸手在沈莹脑袋上胡乱地摸了两把:“你也跟着胡闹。”
“二婶我也想吃糖。”沈莹嘿嘿笑着,抱着卫昭的胳膊讨好。
这个时代糖金贵,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回。
卫昭拉过个马扎,面前放个装糖浆的大盆,指挥陈二毛去折了一把树枝洗干净。
看着已经自觉排好队的孩子们,卫昭笑着提醒:“糖虽好吃但吃多了容易牙疼,咱们可说好了,就这一回。”
卫昭嘴上说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给每个孩子卷的糖球又大又圆。
一时间院子里都是孩子们“啧啧”的嗦糖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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