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头发脱落,面色蜡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不签的话,你的病情每天都在恶化。铊中毒晚期,四肢瘫痪,器官衰竭,意识清醒但全身无法动弹。"
"你最喜欢让别人疼。到那时候,你就知道疼是什么感觉了。"
贺衍舟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是我认识他二十年来,第一次看到他哭。
他哭得无声,泪水顺着蜡黄的脸颊滑进领口。
他伸出发抖的手,握住了笔。
签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
他签完了名字,把笔摔在桌上。
"乔念安,你赢了。"
我把文件收起来。
"贺衍舟,这不是输赢。"
"这是你欠我女儿的。"
我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我听到身后传来乔庭山的声音。
"给他药吧。我乔家不欠他的。但我女儿说了救他,就救他。她比我心软。"
走廊的那头,朵朵站在阳光里。
她穿着乔衡给她买的新裙子,粉色的,碎花的。
她看见我出来,跑了过来。
"妈妈!"
"诶。"
"外公说等你忙完了带我去吃冰淇淋。"
"好。"
她拉着我的手,往电梯走。
"妈妈,我刚才偷偷看了一眼,他坐在里面哭,好丑。"
"别看了。"
"嗯。以后都不看了。"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的玻璃窗映出我们母女的影子。
朵朵十八岁了,和我年轻时一样高。
她的肩膀上还缠着纱布,但她在笑。
十八年了。
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带她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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