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不速之客
意乱情迷的人往往很难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原本韩杰没有那么投入,他看似充满侵略性的吻,起初只是想对孟清瞳的表白有所回应。
他不想让这个越来越可爱的丫头觉得,他们之间是她在剃头挑子一头热。
而且他也很好奇,为何唇舌触碰这种事,明明与生儿育女毫无干系,世人却如此热衷,乐此不疲。
他很认真地品尝,仔细地体会,却反而因为太过理性,始终无法沉浸进去。
直到,孟清瞳彻底敞开自我,把韩杰的神念拉进她的识海,用共感将他彻底包围————终于,深埋在他心底漫长岁月的那个少年,成为了身体的主导。
恍惚间,韩杰好像变回了曾经的男孩,又在如火热情的包裹下,迅速蜕变成了一个充满渴望的大人。
当他再抬起头的时候,依依不舍的视线,依然在孟清瞳的唇瓣上流连。
孟清瞳这会儿当然没有化妆,但她刚刚从韩杰那里得到了最好的天然胭脂,让她小巧优美的唇,比任何时候都要娇艳。
美不胜收。
足足缓了好一会儿,孟清瞳迷离的眼波才恢复了清澈。
她结束共感,环绕著韩杰脖颈的双手缓缓收回,顺势从他面颊上温柔地抚过,嫣然一笑,轻声说:「你咬回来了,可以扯平了吧。」
回想著刚才共感到的所得,韩杰低下头与她额头相触,缓缓道:「为何这么急著让我知道这些?」
孟清瞳昂起下巴,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呢喃低语:「因为我喜欢,因为人间值得。」
她修长的身体终于舒展开来,慵懒地伸了个腰,「咱家车还没来吗?我想回去了,我要包饺子吃。」
车早就到了,只不过刚才两人情酣耳热,韩杰没空搭理,让法宝孤零零地在下面广场角落等著。
此时他不免有些心虚,抱著孟清瞳的胳膊紧了一紧,道:「下面那些闲杂人等还没散,太聒噪。」
孟清瞳果然是恢复好了。她手在小肚子上一拍,往他俩边上搁了一个硕大的豆袋沙发:「既然还得等会儿,那咱就别坐冷冰冰硬邦邦的墙角了,沙发上窝会儿去呗。」
韩杰抱著她挺身站起,看了一眼睡衣上和四周到处弥漫的尘灰,想著她平时在家里不收拾干净绝不睡觉的样子,悄悄掐诀一晃手腕,让一阵灵风把周遭先过了一遍,这才与她一起呼哧一下,陷进了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他略显嗔怪道:「真不知你要往自个几里面收多少东西才能足够。自我见过这门手段起,你是头一个如此用的。」
「我贪心啊。」孟清瞳笑眯眯地说,「反正能让我觉得有备无患的东西,我恨不得都装进去。我又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仙人,塞几把剑就够了。」
听出她「清心寡欲」四个字的口吻中,毫无遮掩的小小幽怨,韩杰一笑,一只手与她交握,将她拉过搂紧,低头又吻了上去。
孟清瞳与他心意相通,根本不需要什么提醒,就完全放出神念,与韩杰融汇一处,从共感升级到了同步。
这是真正意义上将魂魄都连接到了一起的亲密。
他们知彼此所知,感彼此所感,一加一变做了二,二加二变做了四————
痛苦会在分担中摊薄,而快乐则于分享中倍增。
不知不觉,孟清瞳的脚尖都交叉勾在了一起,气息咻咻,心醉神迷。
良久,韩杰意犹未尽地放过了她,也放过了自己,仰头向后靠著,冲天吁了口气。
他也想回家了。
可不光楼下那些人没撤,还有另外一批人开始进楼搜查,宛如成群结队的灯泡,正在抱团靠近。
「回家吧。」他下了决定,把孟清瞳打横抱稳,站了起来。
孟清瞳眨巴眨巴眼,先垂手收了沙发,跟著指指地,意思是「我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走」。
韩杰一本正经道:「下面的人都还没散,我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哦,那就是要让人家装病号,再配合你演一下呗。」有了很合理的借口继续赖在他怀里,孟清瞳高高兴兴地一勾他脖子闭上了眼,「那就回家吧。」
不等那些往楼上搜查的人看到自己,韩杰走向断壁,凭空踏上祥云,径直向著早已停在角落的车飘去。
乍一看,的确仙气十足。
如果他身上穿的不是睡衣————
这一战,孟清瞳其实真没受什么伤。虽说损耗严重,到了险些波及根本的地步,但也主要是精神层面,连灵力都不曾用光。
有韩杰灵力滋润在先,舍身滋润在后,等车缓缓开出灵安局那群人的视线,她就立刻变回了生龙活虎的样子。
摸出小镜子对著脸照了照,她抬手摸摸唇瓣,咕哝了一句:「都肿了唉。」
跟著她瞄了韩杰一眼,乐了,「你也肿了,扯平。」
反正车是很乖巧的法宝,她也不怕打扰,安全带都没系,仗著这车没有手动换挡杆碍事,舒舒服服躺在了他的腿上,笑问:「你舌头下面那根筋疼不?」
韩杰捏著她的耳垂,慢条斯理把玩,只微微摇了摇头。
孟清瞳张开嘴卷起舌头,用手指摸著筋儿,含含糊糊地说:「看来是我缺乏锻炼,得加油了呀。」
韩杰挑了挑眉:「这要如何加油?」同时心中暗想,你每天说这么多话,舌头岂会锻炼不足?筋疼,纯粹是你刚才使劲使猛了。舌头又不是什么可拆卸的部件,哪有你那样玩命往里伸跟要送给我一样的。
孟清瞳很理所当然地说:「缺乏锻炼,那就锻炼呀。发现弱点就要克服,是不是这个道理?」
韩杰捏住她的耳垂扭了扭:「就是我得给你当陪练的意思?」
「对啊,放开了练,大练特练。」
韩杰没有意见。
他虽然舌筋儿不疼,但觉得自己过于青涩生疏,有愧老前辈之名,想要有所提升,自然得多多练习。
至于释放记忆走捷径,他暂时还不敢考虑。那些东西对他仍有些太过超前。
他正陶醉在学会了加减乘除的快乐中,犯不著一步到位直奔微积分。
孟清瞳心心念念的饺子,今天终究是没有吃上。
刚一到家,她就跑去收拾韩杰那起得匆忙、走得匆忙,床上还乱七八糟的房间。
才收拾好,就被在旁守株待兔半天的韩杰一把搂进怀里,好好地「锻炼」了二十多分钟,给舌筋上足了强度。
这下别说进厨房包饺子,孟清瞳腿软得都不想站起来,嘀嘀咕咕又跟他脸贴著脸聊了十多分钟,才下地站好。
没走两步,她脸上一红,跑去自己卧室,丢下一句:「今天不包饺子了,我要洗澡换衣服。」
韩杰一怔,看了看空调的温度,心想刚才她也没出汗,怎么忽然在这个时间跑去洗澡了?
这便是男女差异,毕竟共感并非真的共用同一个身体。
他能享用孟清瞳的感受,却不明白同样的感受在他俩身上不同的效果。
反正厨房大权一向都在孟清瞳手里,她想吃别的,随她就是。
横竖今日,韩杰尝鲜之后见猎心喜,脑子里想吃的,就锻炼时候那一样而已。
他正想内视一下,翻找翻找记忆,看看刚才同步共感、痴缠不休的时候,到底什么让她觉得污了身子,就听到门铃悠扬响起,竟颇为稀罕地来了客人。
神念一扫,孟清瞳正蹲在浴缸边上放水,韩杰只好起身,姑且拿出作为一家之主的自觉,去玄关迎门。
他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愿意听听不速之客来干什么,便二指一划,让架子上落下一双拖鞋,转身道:「请进。」
白锷换上拖鞋,关好房门,走了进来。
然而身为一家之主的自觉,就到开门之后为止。韩杰并不习惯在客厅呆著,他径直走到落地窗旁,平素和孟清瞳经常练习同步探索的地方,舒舒服服歇在了躺椅上,手随意一摆,道:「请坐。」
白锷听到浴室里的水响,又看见卧房床单上乱糟糟皱了一片,顿时暗叫一声,糟糕,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他也不太擅长客套,此时脑子紧张,下意识便问了一句:「那丫头在洗澡?」
韩杰不屑回答这种废话。他家里的浴室,还能有谁在洗澡?
白锷自己也觉得这话说得不如没说,看了一眼客厅沙发,觉得距离太远,便也走到这边,想往孟清瞳留在家里的懒人沙发上坐。
韩杰随手一招,挪来餐桌边一张椅子,同时从拖鞋中抽出脚搁在懒人沙发上,摆明这是专座,不用来待客。
白锷脸色一黑,但忍了忍,把椅子挪到更近的地方,坐了下去。
他看韩杰满面春风,气色不错,心知孟清瞳应该并无大碍,便下定决心说:「韩老师,有些事我想与你好好谈谈。」
韩杰淡淡道:「希望是些不要让我后悔请你进来的事。」
白锷让让一笑,带著几分遗憾说:「你既然决定和那丫头一起开事务所,我也不会总来自讨没趣。我今天来想说的,不是那些和铜臭味有关的事,而是和这个世界的未来有关的事。」
韩杰休息放松的时候,九成心思都用在慢慢拆分识海里那一坨上,只微微点头,表示愿闻其详。
白锷犹豫一下,说:「诡楼那一战,我的灵宠一直在负责侦查信息。我看到了那把带你降临的红剑,也看到了那把————恐怖的黑剑。以你这样的实力,只是作为一个承接委托,四处奔波斩妖除魔的灵术师,不觉得太大材小用吗?」
韩杰淡淡道:「我本就习惯四处奔波,斩妖除魔,多些委托可做,还能让我生活更加优渥,何乐不为?」
「在工作之外,你还能肩负起更大的责任。」
「凭什么?」
「凭你有这个能力。」
韩杰讥诮一笑:「我有能力做的事可太多了。」
白锷沉默一会儿,轻声说:「如果是能让包括你在内的所有灵术师都变得比从前更强的大事呢?」
韩杰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是波澜不惊,「我现在教书育人,本也是一种自我修行,能让我和我教的学生都变得更强,足矣。」
「个体的强,一定不如群体的强。而群体的强,又一定不如全部的强。」
韩杰冷笑道:「以我微薄之力,何德何能可叫所有人变强?」
白锷张开五指,跟著握紧拳头,「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能叫所有灵术师变强。韩老师,你觉得现在的世界,对大家实力最大的限制是什么?」
韩杰丢来一个看白痴的眼神,道:「自然是灵气的量。」
他对这个世界已经颇为了解,很确定以这个世界的理论研究水平,螺蛳壳里的道场都做得有模有样。
只要灵气的量提升上去,所有灵术师的实力都会有质的飞跃,许多这个世界灵学研究者的智力结晶,也能更容易地转化为现实。
白锷逼视著他,很严肃地问:「那你觉得这世上的灵气,本来就该是这么少吗?」
那当然不是。
韩杰刚到这世界,连肉体都还没有的时候,就发现了九尊镇魔鼎在不断吞噬天地之间的灵气。
但他不想让白锷知道,便反问:「莫非不是么?」
「当然不是!」白锷的语调骤然激昂起来,「我们有许多前辈,不惜一切代价,想要知道为什么这世界的灵气少得如此不合常理,他们最终得出了一个大胆的推论—这世界上的灵气被什么东西吞噬消耗掉了。」
「哦?」韩杰扬了扬眉,「那具体是什么东西呢?竟有如此度量。」
不出所料,白锷的目光稍微挣扎一下,便下定决心,给出了他以为是什么惊天秘密的答案:「一直不断吞噬周围灵气的,正是在每一个大区中心城里,宣称能够镇压邪魔的那九尊大鼎。」
韩杰不情不愿地配合他做了一个比较惊讶的表情,问道:「这说法可有实证?」
白锷严肃地说:「我们有很多证据,直接的、间接的。而且很快,我们就将拿到如山铁证。所以我们需要对这个世界有责任心的强者出手帮忙,我觉得,你是那种人。」
韩杰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模样:「那算你看走眼了,我对这世界并无你想的那种责任心。而且,我也不觉得你有什么所谓的诚意,危言耸听至今,你都没告诉我,你嘴里这一群人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莫非你们当韩某是古早童话故事里的小朋友,只需要你在窗外吹吹笛子,便会跟著走?」
白锷很坦荡地说:「我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只是以为你应该猜得出。
「我们是灵力深度研究同盟会,简称灵盟。一切能让所有灵术师提升实力的方法,我们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研究。之前应该已经有我们的同伴去找过你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来得及跟你说,所以我才觉得,我应该来重新争取一下。
「只有全部灵术师都提升到新的阶段,才能彻底解决邪魔对这个世界的威胁。甚至不需要像你那么强,只要有你的三分之一,甚至能有你的五分之一,那咱们还需要为了邪魔大伤脑筋吗?
「你是来历神秘的天才,你的实力,我们没有办法复制,但你可以帮我们以其他方式变强。所以我诚恳地请求你,韩老师,加入灵盟吧。
」
韩杰望著远方那巍峨的轮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缓缓道:「那可是镇魔鼎。」
这时,白锷的语气充满了遮掩不住的愤慨:「那是个巨大的骗局,镇魔鼎对镇压邪魔,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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