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纳文学 > 无边落木,萧萧下 > 第45章 密信惊现废太子

第45章 密信惊现废太子


萧寻踪道:“招了。孙福是他杀的。用老鼠杀人的机关,是他从一个江湖人那里学来的。他提前把发酵的米团放在架子上,老鼠闻到味道爬上去,在铜镜下面乱钻,铜镜掉下来砸死了孙福。”
慕容落珠道:“他为什么要杀孙福?”
萧寻踪道:“钱护院让他杀的。钱护院说,孙福在整理抚弦姐姐的遗物,看到了那张名单。孙福想把名单交出去,钱护院怕牵连到自己,就让张虎动手。”
慕容落珠道:“钱护院在牢里,怎么传的话?”
萧寻踪道:“小月。小月送饭的时候,把钱护院的话带出来,传给张虎。”
慕容落珠道:“小月呢?”
萧寻踪道:“还没找到。但她跑不远。”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萧郎中,张虎是无漏坛的人吗?”
萧寻踪点头。
“是。他入坛三年,是钱护院介绍进去的。他在坛里的地位不高,就是个跑腿的。”
慕容落珠道:“那他知不知道坛主是谁?”
萧寻踪摇头。
“不知道。他说他只见过钱护院和孙疤子,没见过更上面的人。”
慕容落珠没有再问。
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
老夫人是坛主,萧承基是坛里的人,孙疤子是坛里的人,钱护院是坛里的人,孙福是坛里的人,张虎是坛里的人,吴大厨是坛里的人,小月也是坛里的人。
无漏坛像一棵大树,根扎在侯府里,枝蔓伸到永昌矿,伸到废太子的李家庄,伸到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
姐姐发现了这棵树,想把它的根挖出来。
然后她死了。
现在,轮到她了。
夜深了。
慕容落珠坐在桌前,把姐姐的遗物箱重新整理了一遍。
药方归药方,信件归信件,账册归账册。
她把那张名单单独拿出来,放在最上面。
然后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开始写。
“景元十一年,四月二十一日,铜镜杀人案告破。凶手张虎,受钱护院指使,用老鼠触发机关杀害管家孙福。孙福生前正在整理慕容抚弦的遗物,发现了一张无漏坛成员名单,拟上交大理寺,被灭口。”
她写完,把这张纸和姐姐的遗物放在一起。
这些,都是证据。
将来有一天,她要拿着这些证据,站在老夫人面前,一件一件地数给她听。
赵七是怎么死的,侯夫人是怎么死的,萧远山是怎么死的,王三娘是怎么死的,周嫂子是怎么死的,姐姐是怎么死的。
一件一件,清清楚楚。
萧寻踪推门进来,看见她在写字,没有打扰。
他坐在她对面,安静地等着。
慕容落珠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抬起头。
“萧郎中,张虎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萧寻踪道:“杀人偿命。他杀了孙福,按律当斩。”
慕容落珠点头。
“那钱护院呢?”
萧寻踪道:“他是主谋,也是死罪。”
慕容落珠沉默片刻,道:“萧郎中,钱护院在牢里,还能遥控外面的人杀人。牢里一定有他的人。”
萧寻踪道:“我已经查过了。是送饭的狱卒。那个狱卒收了钱护院的好处,帮他传话。人已经抓了。”
慕容落珠点点头,没有再问。
两人坐在桌前,沉默了一会儿。
萧寻踪忽然开口。
“落珠,你姐姐的事,我也有责任。”
慕容落珠抬起头。
萧寻踪道:“她出事的时候,我在外地办差。等我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我应该早点回来的。我应该……早点查清楚。”
慕容落珠摇头。
“不是你的错。是我姐姐自己选的。她选了这条路,就不怕死。”
她顿了顿,道:“我也不怕。”
萧寻踪看着她,眼里的神色很复杂。
有心疼,有愧疚,有坚定。
“落珠,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慕容落珠看着他,轻声道:“我知道。”
两人对视着,都没有说话。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上,落在姐姐的遗物箱上,落在那张写满名字的名单上。
慕容落珠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白云观的后山,老夫人站在暮色里,看着她说:“阿落,这是最后一面。下次再见,我不会手下留情。”
她不会手下留情。
她也不会。
慕容落珠把名单收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萧郎中,明天我想去李家庄看看。”
萧寻踪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我陪你去。”
慕容落珠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坚定。
她轻轻点头。
“好。”
景元十一年四月二十二日,夜。
慕容落珠和萧寻踪站在李家庄外的那片树林里,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银。
庄子的大门紧闭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灯,没有人声,像一座死城。
这是慕容落珠第二次来李家庄。
上一次来,是老夫人站在大厅里摘下面具,说“我是无漏坛的坛主”。
那次之后,庄子被大理寺的人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老夫人跑了,庄子空了。
但慕容落珠总觉得,这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姐姐的遗物箱里有一张李家庄的地图,是姐姐手绘的,标注了庄子里的每一间屋子、每一条路、每一棵树。
地图的背面,姐姐写着一行字:“庄后有密室,入口在东厢房佛龛后。”
萧寻踪低声道:“进去?”
慕容落珠点头。
两人翻墙进去,落在庄子的后院。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月光照在草叶上,白花花的。
东厢房的门没锁,推开来,里面一股霉味。
佛龛还在,供着一尊观音像,落满了灰。
慕容落珠走到佛龛前,摸了摸观音像的底座。
底座是活动的,轻轻一转,“咔哒”一声,佛龛后面的墙壁裂开一道缝。
是密室的门。
萧寻踪举着火折子,率先走进去。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两壁是砖砌的,很整齐,和侯府老夫人屋里的那条地道一模一样。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一扇木门。
萧寻踪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屋子。
屋子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几样东西。
一盏灭了的油灯,一个翻倒的墨盒,几支散落的笔,还有一沓纸。
慕容落珠走过去,拿起那沓纸,一张一张地翻。
是信。
第一封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坛主尊鉴:永昌矿的铁器已运至李家庄,共计刀五百口,枪三百杆,弓二百张,箭五千支。请坛主示下,何时送往北边。李聿叩上。”
慕容落珠的手微微发抖。
李聿。
废太子李聿。
这些信是废太子李聿写给老夫人的。
永昌矿偷运出来的铁器,打成了兵器,先送到李家庄,再送往北边。
北边是哪里?
是边境?
是藩镇?
还是废太子的人马?
她继续翻。
第二封信。
“坛主尊鉴:北边的人已经接上头了。他们答应出兵,但要先看到兵器。请坛主定夺,何时交货。李聿叩上。”
北边有人要出兵。
有人要谋反。
第三封信。“坛主尊鉴:侯府那边出了点事。侯夫人发现了永昌矿的秘密,说要告发。我已经让人处理了,不会留下痕迹。李聿叩上。”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侯夫人是被废太子杀的?
不是老夫人?
还是老夫人让废太子杀的?
第四封信。
“坛主尊鉴:萧远山也在查永昌矿的事。他查到了赵七的死,查到了荷塘。我已经让人盯着他了,如果他敢乱来,就送他去见赵七。李聿叩上。”
萧远山。
萧业的生父。
也是废太子杀的。
第五封信。
“坛主尊鉴:慕容抚弦也在查。她查到的东西比侯夫人和萧远山加起来都多。她查到了永昌矿的账目,查到了李家庄,查到了北边的事。我已经派人盯着她了,但她太聪明了,我怕她会坏事。请坛主定夺。李聿叩上。”
慕容落珠的眼泪滴在信纸上。
姐姐查到这么多,查到废太子,查到北边,查到侯夫人和萧远山的死。
然后她死了。
第六封信,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
“慕容抚弦已处置。尸体已焚,不留痕迹。”
慕容落珠握着那封信,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处置。
尸体已焚。
不留痕迹。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把信折好,收进袖子里。
萧寻踪走过来,看见她的脸色,什么都明白了。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慕容落珠睁开眼睛,继续翻剩下的信。
后面几封,都是关于兵器的数量和交货时间的。
最后面还有一张纸,叠得整整齐齐,和别的信不一样。
她展开,是一幅画。画上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素衣,手里拿着一本书,站在一棵梅花树下。
画的右下角,写着两行小字。
“慕容抚弦,景元九年春,李家庄。”
慕容落珠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是姐姐。
废太子画的姐姐。
他把姐姐的画,藏在这间密室里。
和那些杀人的信放在一起。
她把画收好,转身看屋子里的其他地方。
墙角有一个铁皮箱子,上了锁。
萧寻踪用刀撬开锁,打开箱子。
里面是满满一箱银子,银光闪闪的,至少有上千两。
银子上面,放着一块铜牌。
无漏坛,第八号。
比赵七的第九号还早。
慕容落珠拿起铜牌,翻过来看背面。
刻着一个字。
“李”。
李聿的李。
她把铜牌收好,对萧寻踪道:“萧郎中,这些东西,都是证据。”
萧寻踪点头。
“够了。够定废太子的罪了。”
慕容落珠道:“废太子呢?他在哪儿?”
萧寻踪沉默了一下,道:“不知道,但这些信上说,他要把兵器送往北边,也许他在北边。”
慕容落珠看着那箱银子,看着那些信,看着姐姐的画,轻声道:“不管他在哪儿,我都要找到他。”
两人把信和铜牌装好,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从密道里传来。
萧寻踪吹灭火折子,拉着慕容落珠躲到门后。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进来了。
火折子的光从密道里透进来,照出一个人的影子。
瘦瘦的,中等个头,走路的时候,左脚有点跛。
慕容落珠的心一紧。
跛脚。
和梨园火案里那个跛脚的人一样。
那个人走进来,举着火折子四处照了照,看见桌上的东西没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往门这边走。
萧寻踪猛地推开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那人一惊,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朝萧寻踪刺去。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