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暂时平静了几天。
没有新的封印崩溃，没有暴走尊级肆虐，各国都在舔舐伤口，灵武部的监测数据也趋于稳定。
许业没有浪费这个窗口期。
昆仑山，封印阵侧通道，继续下行。
第四个节点，地下八千米。
这个深度已经接近地壳的中层，温度超过了九十度，岩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热纹，像是岩石内部的热量在试图渗透出来。空气干燥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通道比之前更窄，有些地方只能匍匐前进。许业的金色意志在体表形成隔热膜，将高温和压力全部挡在外面，但他能感受到，这层膜的消耗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环境本身就在消耗他的意志。
越深，越难。
四十分钟后，第四节点的石门出现了。
门已经完全碎裂，只剩下门框还嵌在岩壁中，像一副空荡荡的骨架。门框内侧的封印纹路全部熄灭，黑色的气息从门洞中涌出，浓稠得像雾。
许业走进去。
基石还在，但已经被毁灭意志丝线裹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完全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丝线的密度比第三节点又高了一个层次，脉动的频率也更快，像一颗疯狂跳动的心脏。
核心处的金色光点，只剩四成。
许业没有犹豫，直接动手。
和第三节点一样的策略——先救核心，再清外围。重建型净化的光针刺入丝线层，直达残片表面，开始修补被侵蚀的边缘。
同时，他用共存型净化处理外围丝线。
不是消灭，是转化。
黑色的丝线在金色意志的包裹下，一根根变成了金黑交织的混合体，失去了侵蚀性，变成了封印基石表面的一层保护壳。
这个方法比纯粹的净化快了将近一倍。
二十分钟后，基石恢复，残片修补到六成，许业将手掌贴上光点。
嗡。
共鸣。
领悟涌入。
这一次他"看到"的是一条河。
河水从山顶流下，遇到石头就绕过去，遇到低洼就填满它，遇到分叉就分成两股，最终汇入大海。
没有人推动河水，河水自己在流。
它不需要外力告诉它该往哪里走，它自己知道。水往低处流，这是最简单的道理，也是最深刻的道理。
秩序不是静止的，是流动的。
真正的道，是让秩序像水一样自行流动，填充每一个混沌的角落，而不是靠外力强行推进。
许业睁开眼。
这个领悟带来的变化非常直观。
之前他的净化之力，无论是唤醒型、重建型还是共存型，都需要他持续输出意志来维持。他的手放在哪里，净化就发生在哪里。手一收，净化就停。
但现在，他多了一种可能——播种。
在一个区域播下秩序的种子，种子会自行生长、蔓延、扩散，不需要他持续输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同时处理多个目标。
之前净化一个暴走尊级需要他全程按着对方的额头输出十五到三十分钟。如果能播种，他只需要花三分钟种下种子，然后就可以去处理下一个目标，种子会自动完成剩余的净化工作。
效率提升不是一倍两倍，是数量级的飞跃。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35%→42%。】
【大日东升·净化之力第四次进化：播种型。宿主可在目标体内植入秩序种子，种子将自行完成净化过程。】
许业将面板划掉，没有停留，直接朝更深处走去。
趁着状态好，一口气拿下第五个。
……
从八千米到九千五百米，又多了一千五百米。
这一千五百米是许业目前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温度飙升到了一百二十度以上，岩壁上开始出现熔融的痕迹，有些地方的岩石已经变成了半流质状态，暗红色的岩浆在缝隙中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热量。
这里已经接近地壳与地幔的交界。
通道的结构也变了。不再是人工开凿的规整通道，而是天然的岩缝，弯弯曲曲，忽宽忽窄，有些地方需要侧身挤过去，岩壁的温度隔着意志隔热膜都能感受到灼烫。
许业的意志消耗在加速。
隔热膜从三指厚被压缩到了一指厚，金色的光芒在高温中微微颤抖，像是随时可能被蒸发。
他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第五节点出现了。
没有石门。
门的位置只剩下一堆熔化后又凝固的岩石残渣，像一滩干涸的蜡烛。
空间内部的温度更高，地面上有几处小型岩浆池，暗红色的光映在穹顶上，整个空间像一个微型的地狱。
封印基石矗立在岩浆池之间的一块高台上，表面的毁灭意志丝线比前四个节点都要密集，黑色的茧壳厚达半米，脉动的频率快到几乎连成了一片嗡鸣。
核心处的金色光点——
许业的意志感知穿透层层丝线，找到了那颗光点。
三成。
只剩三成了。
而且边缘的侵蚀速度极快，几乎是肉眼可见地在缩小。
许业二话不说，直接上手。
重建型光针刺入核心，开始拼命修补残片。同时共存型净化处理外围丝线，播种型在基石周围撒下秩序种子，让种子自行清理更外层的丝线。
三种净化方式同时运转。
这是许业第一次全力以赴地同时使用所有已掌握的净化手段，意志消耗的速度骤然飙升，金色光芒在他体表剧烈波动，像风中的烛火。
但效果也是立竿见影的。
核心处的残片在重建型的修补下迅速恢复，从三成到四成，从四成到五成。外围的丝线在共存型和播种型的双重作用下大面积瓦解，黑色的茧壳一层层剥落。
十五分钟后，基石恢复。
残片修补到了五成半，这是极限了，被侵蚀掉的部分有些已经彻底消失，无法重建。
许业将手掌贴上光点。
嗡。
共鸣声比前四次都要深沉，带着一种悠远的回响，像是从极深的地底传来的钟声。
领悟涌入。
这一次没有具体的画面。
没有荒芜的大地，没有虚无的空间，没有河流，没有太阳。
只有一个感觉。
许业"感受到"了无数条道。
每一条都不同。
有的像火，炽烈而张扬；有的像水，沉静而深邃；有的像风，自由而无形；有的像石，厚重而坚定。
它们各自独立，各自完整，各自有着属于自己的秩序和规律。
没有哪一条道是"正确"的，也没有哪一条道是"错误"的。
万物皆有自身的道。
净化不是将自己的道强加于人，而是帮助对方找到属于他自己的道。
许业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领悟解释了一件他之前一直隐约困惑的事——为什么每个被他净化的远古尊级，苏醒后的性格和选择都截然不同？
青鸾沉静，烛龙暴烈，石磐沉稳，霜尔冷峻，蛊娘寡言，赤岩直率，木灵温和。
因为他唤醒的不是统一的秩序，而是每个人自己的本我。
他的大日东升不是一把模具，把所有人压成同一个形状。它是一面镜子，让每个人在混乱中重新看见自己。
这个理解让他的净化之力再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之前他在净化暴走尊级时，多少还需要"寻找"对方内部的秩序残留，这个过程需要时间和精力。但现在他明白了，他不需要找——他只需要把镜子放在对方面前，对方自己会找到自己。
净化效率会再次提升。
系统面板弹出——
【圣级意志萌芽条件：42%→49%。】
【大日东升·净化之力第五次进化：镜像型。宿主的净化之力将自动适配目标自身的"道"，无需手动寻找秩序残留。】
【提示：圣级意志萌芽即将过半。宿主正在加速接近圣级门槛。】
49%。
差一点就过半了。
许业收回手，环顾四周。岩浆池的暗红色光映在他脸上，金色的意志虚影在高温中微微摇曳。
5/13。
还剩八个节点。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更快。不是急，是身体在告诉他，这个深度的环境消耗太大，不宜久留。
回到地面时，天已经亮了。
手机上又是一堆未接来电。
莫羽妃的，石磐的，顾盼的。
许业先看了莫羽妃发来的消息，三条，时间间隔越来越短。
第一条，凌晨两点："欧洲中部封印崩溃，暴走尊级出现在阿尔卑斯山区。"
第二条，凌晨四点："西伯利亚封印崩溃，暴走尊级出现在贝加尔湖附近。"
第三条，早上六点："澳洲封印崩溃，暴走尊级出现在乌鲁鲁岩附近。六小时内三处同时崩溃，连锁反应开始了。"
许业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连锁反应。
莫羽妃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剩余封印会在两三个月内全部崩溃。但现在看来，速度可能比预估的更快。
他拨通莫羽妃的电话。
"三个暴走尊级，目前什么情况？"
"欧洲那个最严重，已经推进到了瑞士境内，欧盟联军在拦截但效果不大。西伯利亚的暂时还在无人区，俄联邦在观望。澳洲的……"莫羽妃停了一下，"澳洲政府直接联系了我们，条件都没谈，说什么都答应。"
许业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我先去欧洲，然后西伯利亚，最后澳洲。"
"三个地方，来得及吗？"
"来得及。"许业说，"我现在快了。"
他挂断电话，身形腾空，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划破晨曦，向西飞去。
三个暴走尊级。
三个潜在的帮手。
连锁反应不只是灾难，也是机会。
崩溃得越快，苏醒的远古尊级越多，他能招募的人就越多。
等人数够了，全球同步拔钉子的那一天，就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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