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在外面应了一声。
“客人真是找对了，正是咱们这儿有。”
婆子一听，笑着说：
“我就知道没找错地方，我是城西皮货商马家的人，昨个做皮毛大生意的柳家小姐送了我们家小姐一罐，小姐用了赞不绝口。这不，一早就嘱咐我过来，一定要再买上几罐。”
婆子说着往柜台看了看，就剩孤零零一罐，皱起了眉。
“掌柜的，这就剩一罐了也不够用啊，你看看能不能给我提前预定几罐，我过两天再来取也行。”
老张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他做不了预定的主，只能陪笑开口。
“实在对不住客人，预定的事我做不了主，我得进去跟我们东家说一声，您稍等片刻。”
婆子点了点头，站在柜台边等着。
老张转身掀了里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温叙和苏婉凝正坐在桌边吃早饭，看见老张进来，苏婉凝放下手里的碗筷开口。
“外面怎么了，可是外面那位客人要买药膏？”
老张连忙把外面的情况说了一遍。
“是马家的管家婆子，马家是城西做皮货的大户，她们家小姐听柳家小姐说咱们的膏子好用，过来买就剩一罐了，想跟咱们预定几罐，我做不了主就进来问问。”
苏婉凝听完立刻看向温叙。
“这是好事啊，之前柳家丫鬟预定咱们都接了，这次也答应下来就是，多接几单多赚点钱。”
温叙摇了摇头。
“你让老张出去回了那婆子，就说咱们不接预定，想买只能等柜台上摆了现货再来。”
苏婉凝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但还是听了她的建议。
老张回到柜台边，对着那马家婆子说：
“实在对不住，我们东家说了，店里的东西只卖现货不接预定，您要是想买，就等明天柜上摆了新货再来看看。”
婆子脸上的神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满道：
“你们这铺子怎么回事，之前柳家来就能预定，到我这儿就不行了，难不成还看人下菜碟？”
老张胡诌道：
“客人您多担待，这不是东家那边材料不够了吗，我们也是按吩咐办事，实在做不了主。”
婆子心里不痛快，可也知道跟老张较劲没用，最终还是买下了那最后一盒。
临走时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几句不满的话。
里屋的苏婉凝把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等婆子走了才看向温叙，满脸疑惑的开口。
“阿叙，你这是为啥啊，之前柳家那单预定你不是接了吗，怎么今天马家的就不行了？多接预定咱们也能多做些货，销量也更稳当。”
温叙放下手里的枣泥糕，喝了一口热粥才缓缓开口：
“嫂子，之前接柳家的预定是没办法，那时候咱们刚起步，手里缺本钱，就指着那单货快速回钱。现在不一样了，第一批货卖完，本钱也还了，手里有了余钱，就不能再接预定了。”
苏婉凝还是没明白。
“我还是不懂，预定有啥不好的，人家先把要买的话说定，咱们也能按着数量做货，不用瞎琢磨做多少合适。”
温叙笑了笑，跟苏婉凝细细解释。
“嫂子你想，我这药膏每天能做出来的数量是固定的，多一点都做不出来。”
“我要是开了预定的口子，今天马家来预定，明天李家张家再来，订单越积越多，我根本赶不出来。到时候交不上货，人家只会说咱们说话不算数，好好的生意就砸了招牌。”
苏婉凝还是觉得可惜。
“那咱们多做点不就行了，多买些材料，熬夜多熬几锅，产量不就上去了。”
温叙摇了摇头，继续说。
“材料能多买，可熬制的功夫省不了，我这药膏讲究慢工出细活，每一锅都得守在灶台边盯着。家里的人手就那些，多了真的做不出来。”
“还有柜台的事，咱们要是都接了预定，做好的货直接让人拿走，柜台上就空着。路人路过看不见现货，就不会过来问，也不会有人试用。”
“再说预定会让人觉得咱们的货多，真要是天天空柜台，时间长了人家就忘了这回事。反而只摆现货，卖完就没，想买的人就得趁早，这样大家才会惦记着，路过铺子就会进来看看有没有新货。”
温叙顿了顿，又接着说：
“还有一点，我这药膏用料精细，成本也摆在那儿。接了预定，我就得赶着做货，难免会有疏忽，要是做出效果差的，砸的是我自己的牌子。我宁愿每天少做几罐，保证每一罐的效果都一样好，也不想为了多接几单预定，坏了长久的生意。”
苏婉凝听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光想着多卖货，没考虑这么多。还是你想得周全，确实不能为了几单预定，坏了往后的路子。”
温叙笑了笑，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块枣泥糕。
“嫂子你也别觉得可惜，咱们就按现货卖，每天做固定的数量，摆到柜台上卖完就没。想买的人自然会天天过来瞅，这样反而比预定更留得住客人。”
苏婉凝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
“难怪你做生意一上手就火，你这脑子转的就是快，想的也比我长远。我听你的，往后咱们就只卖现货，不接任何预定，谁来都一样。”
温叙应了一声，两人又接着吃早饭。
钱小宝坐在旁边，拿着小勺子舀着小米粥喝，时不时抬头看两人一眼，小模样格外乖巧。
吃完早饭，温叙又叮嘱了几句售卖的事，就打算起身告辞。
苏婉凝拉着她不让走。
“你别急着走，再坐会儿。”
温叙摇了摇头。
“不坐了，今天的材料我还没买呢。”
闻言，苏婉凝不再强留，从饭盒里拿了两罐奶糕塞给她。
“你拿着回去吃，别累着自己，做货不用赶太急，身体要紧。”
温叙接过奶糕，跟苏婉凝道了谢，又揉了揉钱小宝的脑袋，才掀开门帘走出杂货店。
温叙站在门口，看着热闹的街道，伸了个懒腰。
大采购，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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