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过了七八天。
这几天温叙把家里男丁的床也都补齐了,一大家子再也不用睡地上。
药膏里玫瑰香和茉莉香最抢手,基本天天上货就卖空。
偶尔遇上大风天集市人少,剩个两三罐也属正常。
温叙见沈兰芝天天跟着熬药膏、画木盒太辛苦,特意找了手脚麻利的张婶晚上来家里帮工。
张婶来了之后,沈兰芝做药膏的流程便交给了她。
沈兰芝只需要偶尔画画盒子就可以了,轻松了不少。
润芳膏用上木盒之后,档次一下子提了上来。
不少人家走人情、送小礼都愿意买上一两盒。
温叙见销路稳定,心里开始琢磨着再调种新味道,多些花样也好留住客人。
夏知予手里有了钱,也干脆在自己住处置办了一张像样的木床。
夏文渊和二姨娘三姨娘看她日子越过越舒坦,气得暗地里脸色难看,却又抓不到什么错处。
这天正好夏知予休沐,一早就往温家赶。
她一进门直奔西屋,把温叙从床边拉起来。
“阿叙,今儿咱们说好的事,可别忘了。”
温叙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很快反应过来。
“我记得,出城去牧区批发牛羊肉。”
两人前几天就跟苏婉凝商量妥当。
温叙和夏知予都是流放身份,没有办法出城门。
苏婉凝的杂货店有正经路引,借着店里进货的由头跟着一起出城,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毛病。
她们对外只说要多买些肉回家。
温家人多,日常吃食消耗本就大,这个理由再正常不过。
再加温叙做药膏的不少材料,牧民家里都有。
一次性多囤些,既省钱又省力。
两个理由凑在一起,堪称无懈可击。
温叙一早跟家里说过这事。
沈兰芝和温伯骁都没反对。
这段时间温叙跟着石勇练武,进步很是明显,已经勉强能跟石勇过上几招。
石勇也说过,她如今对付三四个普通人完全没问题。
再有夏知予陪着一起,杂货店也有人跟着,家里人自然放心。
两人戴上帽子围巾,简单收拾了一下,各自带了个小布包。
又把常用的碎银装好,便往苏婉凝的杂货店赶。
到了门口,老张正带着两个伙计往骡子车上搬货。
苏婉凝租了一辆单独的骡子车,给温叙和夏知予坐,既方便又不跟杂货混在一起。
“你们俩可算来了。”
苏婉凝迎上来,把一卷薄薄的路引递到温叙手里。
“都安排好了,你们就跟着商队走,老张跟着一起进货,路上有什么事直接跟他说。”
温叙接过路引收好,点了点头。
“多谢嫂子,这次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
苏婉凝笑了笑,又压低声音叮嘱,
“路上小心点,牧区那边人杂,别跟陌生人多纠缠,买完东西早点回来。”
夏知予在一旁应声。
“我们晓得,就买些肉和药材,不会多逗留。”
几人在门口忙着整理东西,骡子车拴在一旁,伙计来回搬着杂货。
温叙弯腰检查车上铺垫的干草,想让夏知予坐得舒服些。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跟着就是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响起来。
“这不是温姑娘吗?挺悠闲啊。”
温叙直起身回头,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是城里药铺的周掌柜,身边还跟着两个面色不善的壮汉。
温叙没露怯,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询问:
“周掌柜,有事?”
周掌柜抱着胳膊,斜着眼扫了扫温叙,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骡子车,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温姑娘你这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又是雇车又是出门的,比我们这些正经做买卖的还悠闲。”
夏知予站在温叙身边,看出这人来者不善,悄悄往温叙身边靠了靠。
苏婉凝也停下手里的事,走过来站在温叙身侧,客套道:
“周掌柜,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铺子门口来,是要进货还是买东西?”
周掌柜目光重新落回温叙身上,压根没理苏婉凝。
“我来干什么?我来问问温姑娘,你做的那什么润芳膏,是不是太不地道了?”
温叙垂眸。
看来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她的润芳膏卖得好,城里不少人都不用药铺的冻伤膏了。
周掌柜的生意受了影响,今天是专门来找茬的。
她抬起头。
“周掌柜这话我听不懂,我做我的润肤膏,你卖你的冻伤药,各做各的买卖,何来不地道一说?”
“各做各的?”
周掌柜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拔高了几分,引得旁边路过的人都往这边看。
“你那破膏子抢了我多少生意,你心里不清楚?城里但凡手头宽裕点的,都去买你的润芳膏,谁还来我药铺买冻伤膏?”
“我这药铺开了十几年,就被你这么个黄毛丫头搅和了生意,你还敢说你地道?”
温叙听着觉得好笑。
东西不好用,客人不愿买,反倒来怪她做的东西受欢迎。
她呛声道:“买卖向来是客人自愿,谁的东西好用,客人就买谁的。周掌柜要是觉得生意不好,不如把你药铺的冻伤膏改改方子,别总盯着别人的生意找茬。”
“你还敢顶嘴?”
周掌柜被噎得脸色一沉,抬手就指了指身边的两个壮汉。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么立刻停了润芳膏的生意,要么就把方子交出来,我给你点银子,这事就算了。”
“不然,我就让我这两个兄弟,把你这车货砸了,再把你这小丫头教训一顿,让你知道在靖朔城做生意,得懂规矩。”
苏婉凝连忙上前打圆场。
“周掌柜,有话好好说,都是城里做买卖的,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温姑娘的膏子和你药铺的药也不算完全冲突,你何必这么较真?”
“轮不到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插嘴。”
周掌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眼神恶狠狠地盯着温叙。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方子交不交,生意停不停?”
“我既不交方子,也不停生意。”
温叙往前站了半步,把夏知予护在身后,眼神冷了下来。
“我的润芳膏是正经东西,在府衙户房备过案,有官府的凭据,谁也别想随便找我的麻烦。”
她这话一出口,周掌柜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府衙备案?就你一个流放过来的丫头,还敢去府衙找凭据?你怕不是疯了,以为官府会管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真是不自量力。”
他笑完,脸色瞬间变得凶狠,对着身边的两个壮汉挥了挥手。
“别跟她废话,给我动手。先把这车货砸了,再把她手里的方子搜出来。”
“出了事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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