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没再多耽搁,轻手轻脚地从后门上了马车。
温衍坐在车辕上赶车,鞭子轻轻一甩,马车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居民区,往城外的乱葬岗去。
车厢里,温然一直坐立难安,时不时掀开车帘往外看。
白念安坐在角落,一遍遍翻着药箱,清点里面的金疮药、绷带、银针,嘴里还不停念叨。
“止血的、消炎的、治内伤的药都带齐了,银针也带了,应该不会出问题。就是她们失血有点多,回去得赶紧熬药喂下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温叙感慨道:“辛苦你了念安,这次的事,真的多亏了你和白爷爷。”
白念安挠了挠头:“应该的,温家对我们祖孙有恩,这点事不算什么。”
马车走了快半个时辰,终于到了离乱葬岗还有半里地的树林边。
温衍拉住缰绳,把马车停在了树后面,压低声音对着车厢里说。
“就停在这吧,再往前就容易被人看见了。”
几人掀开车帘往下跳,顺着风往乱葬岗的方向看。
彼时乱葬岗还没有来人。
一行人悄悄来到附近,蹲下身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终于见到几个府衙的衙役扛着铁锹,抬着四个席子往里面走,江霖霖就走在最旁边。
江霖霖一路都在跟身边的衙役说笑,实际上眼观六路,并注意到了停放在路上的马车。
此时她故意提高声音。
“这大冷天的,跑这鬼地方来遭罪,赶紧把人埋了咱们就回去交差,晚了街口酒馆的热酒都凉了。”
一个衙役跟着抱怨。
“就是,四个杀人犯,随便挖个坑埋了就完了,还非得跑这么远,冻得我手都快僵了。”
江霖霖又催了他们一句。
“动作快点,挖浅点就行,这地方野狗多,回头自然有人收拾,咱们赶紧回城,别在这晦气地方多待。”
几个衙役听了这话,果然没多费事,找了个背风的土坡,随便挖了几个浅坑,把席子放进去,胡乱盖了点土,便扛着工具和江霖霖往回走了。
几人说说笑笑的,脚步飞快,没一会儿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回城的路上。
确认人走干净了,温叙几人才从树林后面跑了出来。
白念安第一个冲上去,急声喊。
“赶紧把人挖出来!时间拖久了,就算药效没退,人也容易冻出问题!”
温衍和温然立刻拿起带来的铁锹,飞快地把土刨开,把四个草席挨个拉了出来。
席子里,杨金英四人脸色惨白,呼吸和脉搏全停,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看着和真的死人没两样。
白念安立刻蹲下身,先挨个探了探她们的颈动脉,又翻了翻眼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就是失血有点多,得赶紧止血包扎。”
他说着就打开药箱,拿出消毒的烈酒和金疮药。
温叙和温然在旁边打下手,递绷带、扶着人。
温衍则站在土坡上放风,盯着回城的路,生怕有人折回来。
白念安的动作又快又稳,先给四个人止住了血,又给额头上的伤口消了毒,仔仔细细缠上绷带。
最后拿出银针,在几人关键的穴位上挨个扎了下去。
“这几针能稳住她们的气血,等回了家,再熬了安神顺气的药喂下去,等十二个时辰一到,人就能醒过来。”
几人手脚麻利地把人包扎好,温衍和温然一人扛两个,轻手轻脚地把人抬到了马车上。
用早就备好的厚棉被裹得严严实实,免得路上被寒风吹着。
确认都安置妥当了,几人才快速上了车。
温衍甩了甩鞭子,马车调转方向,往靖朔城的方向驶去。
温叙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过来,彻底松了口气,放下了车帘。
马车刚走出去没多远,迎面就来了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
两辆车擦肩而过的时候,温叙扫了一眼紧闭的车帘,没太在意。
只当是城里哪个大户人家的车,很快就把这事抛在了脑后。
而那辆擦肩而过的马车里,车承元正捏着一方手帕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地对着身边的手下骂骂咧咧。
“府衙那帮人真不会办事,那四个贱人好歹也是我们车家的人,死了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就直接扔乱葬岗了,真是一群废物。”
手下连忙陪着笑,小心翼翼地劝。
“少爷别气,咱们这就去把人找出来,拉去跟老爷合葬,也算是全了主仆情分。”
车承元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狠戾。
“什么主仆情分,四个杀父的贱人,就算死了也得给我爹陪葬,不然难解我心头之恨。”
说话的功夫,马车就停在了乱葬岗入口。
车承元嫌里面晦气,压根没下车,挥了挥手,催着手下赶紧去找。
“动作快点,把那四个贱人的尸首找出来,这地方晦气,我可不想多待。”
几个手下立刻应着,拿着铁锹往里面跑。
可挖开了好几个坑,把附近都翻遍了,愣是没见到四个人的尸首。
没一会儿,一个手下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少爷!不好了!那四具尸体,全……全不见了!”
车承元瞬间变了脸色,一把推开车门跳了下去,抬脚就踹了那手下一下。
“一群废物!怎么可能不见!给我接着找!”
他亲自跑到坑边看,几个新坑全是空的。
地上还有新鲜的脚印,一看就是人刚来过。
车承元站在原地,脑子里瞬间闪过温然出府衙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闪过温家这几天上蹿下跳的动作,还有那四个贱人临死前留下的血书。
所有的细节串在一起,瞬间就想通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攥起手。
“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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