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走到白家院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木门。
没等多久,门从里面拉开了。
开门的是白念安,看见是她们俩,立刻露出笑意,侧身让开了路。
“温姑娘,夏姑娘,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外面风大。”
温叙和夏知予抬脚进了院子,反手轻轻带上了门。
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晒着一排捆好的药草。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苦药香。
“白爷爷在屋里吗?我们有点事,想找他老人家请教一下。”温叙手里稳稳端着那个小瓷碟。
“在呢在呢,我爷爷正在屋里整理今天带回来的药草,我带你们进去。”
俩人跟着白念安进了屋。
屋里生着个小小的火盆,白敬山正坐在桌边,一点点分拣着竹筐里的药草,分门别类往小布包里放。
听见动静,白敬山抬起头。
看见是她们俩,立刻放下手里的药草。
“是阿叙和知予啊,快坐快坐,烤烤火暖暖身子,这么晚了,怎么还跑过来了?”
夏知予拉着温叙在桌边坐下。
白念安很有眼色地给俩人倒了两杯热水,放在她们面前,才挨着爷爷身边坐下。
温叙先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才对着白敬山认认真真拱了拱手。
“白爷爷,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正事想求您老人家帮帮忙。虽说本不该再给您添麻烦,可这事除了您,我们也实在找不到能信得过、又懂行的人了。”
白敬山摆了摆手。
“你们这俩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一路同生共死走过来,跟一家人没两样,有什么事只管说,只要我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温叙见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小心翼翼把手里的小瓷碟推到了白敬山面前。
“白爷爷,您先看看这个。这药膏是我们家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托人高价从西洋商队手里买下来的,专门治冬天手上脸上的冻疮裂口,抹上不油不腻,还带着淡淡的香味,我们一路上省着用,就剩这么一点了。”
“现在到了靖朔城,家里日子过得紧巴,我们想着,能不能照着这个药膏的路子,改良出个适合漠北用的方子,做成药膏出去卖,多少赚点钱贴补家用。”
“但我们俩不懂药理,也摸不清这里面的门道,只能来求您老人家,帮我们看看这里面都有什么成分,能不能用本地的药材配出来。”
闻言,白敬山来了兴致,伸手把小瓷碟拉到自己面前。
他先低头仔细看了看瓷碟里奶白色的膏体。
质地细腻顺滑,没有半点结块,看着和药铺里卖的那些普通的冻伤膏完全不一样。
他伸出指尖,沾了一点点膏体,抹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膏体刚碰到皮肤,就顺着指腹的温度化开了。
轻轻抹两下就完全渗进了皮肤里,手背上瞬间润润的,一点黏腻的油膜都没有,还留下淡淡的清香味。
白敬山忍不住又多抹了两下,脸上满是惊奇。
“奇了,真是奇了!这药膏看着润,抹开竟然这么干爽,一点都不糊手。”
他说着,把瓷碟凑到鼻尖,轻轻闻了闻,又闭着眼细细品了品指尖残留的触感。
半晌才睁开眼,忍不住赞叹。
“配这方子的人,真是个妙人,想法太独特了。”
“这里面主打的是滋润锁水,用了羊毛脂还有蜂蜡打底,配了杏仁油、玫瑰油这些润肤的东西,温和不刺激。还加了点能修护裂口的紫草和白芨,一点点冰片提凉感,把药味盖得干干净净,心思太巧了。”
温叙和夏知予惊喜不已。
她们本来还担心,白敬山认不出里面的成分,没想到老爷子竟然摸得这么准,连里面的修护成分都能说出来。
白敬山说着,拉过旁边的纸笔,蘸了蘸墨,低头在纸上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仔细,不光把核心的配方写了下来,还特意标注了。
哪些材料在漠北本地就能找到,哪些可以用更便宜的药材替代,甚至连熬制的火候、顺序,都写得明明白白。
没一会儿,一张方子就写好了。
白敬山吹干了纸上的墨,递给了温叙。
“你们看看,这是我照着这个药膏的路子,配出来的方子,用本地的材料就能做出来,效果跟你们这个原版的差不了多少,更适合漠北的天气,熬制起来也不麻烦。”
温叙和夏知予连忙接过方子。
纸上的字工工整整,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标得清清楚楚。
但俩人看着纸上的药材名,大眼瞪小眼,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们俩对这些古代药材一窍不通,更别说核算成本了。
夏知予挠了挠头,把方子放回桌上,对着白敬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白爷爷,实不相瞒,我们俩对这些药材一点都不懂,也不知道这里面的东西贵不贵。您能不能帮我们算算,配齐这些药材,做出来药膏,成本大概得多少啊?”
白敬山闻言,拿起方子,指着上面的药材,一样样算了起来。
“羊毛脂和蜂蜡,牧民家里到处都是,不值什么钱。杏仁油、玫瑰油这些,稍微贵点,但是用量不大。紫草、白芨这些药材,本地山上就能挖到,药铺里卖得也便宜。冰片贵一点,但是一次就用一点点,摊下来也没多少......”
他掰着手指头算完,抬头看着俩人,报了个数。
“配齐这些东西,一份大概要三百文钱。”
这话一出,温叙和夏知予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三百文?
这成本就三百文,根本没什么赚头,搞不好还要亏。
俩人面面相觑,都有点懵。
白敬山看着她们俩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接着说。
“你们俩别急,我这话还没说完呢。这三百文,是成品一斤的价格,不是一小罐的价格。”
温叙和夏知予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
她们打算装的小罐子,一罐也就装三十克,一斤药膏能装十六七罐。
三百文摊到十六罐上,一罐的成本也就二十文不到!
俩人瞬间反应过来,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兴奋。
二十文的成本,就算一罐卖一百文,都能赚四倍的钱。
要是卖给那些富户太太小姐,一罐卖两百文,都有的是人买。
白敬山看着她们俩瞬间变了的脸色,也跟着笑了,又补充了两句。
“这还是我往高了算的,要是你们能直接去牧民家里收羊毛脂、蜂蜡,成本还能再降。而且这药膏,不光女眷能用,那些常年在外面守隘口的兵士,跑商的商旅,都用得上,销路根本不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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