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笑着问。
路程骁僵硬地伸出双臂,护士将那个轻得不可思议、又重如泰山的小生命,放入他怀里。
他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臂姿势别扭,却稳如磐石。
小公主在他怀里扭了扭,忽然撇撇嘴,“哇”一声又哭了,小手胡乱挥舞着,似乎对这个陌生坚硬的怀抱十分不满。
路程骁顿时慌了,手足无措,求助地看向护士。
护士熟练地接过去,轻声哄着,小家伙很快止了哭,抽抽搭搭地安静下来。
路程骁看着在护士怀里显得乖巧许多的女儿,又看看自己空落落、还保持着环抱姿势的手臂,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挫败、失落和更加汹涌爱意的复杂情绪,淹没了他。
叶清棠被推回病房时,就看到路程骁站在婴儿床边,微微弓着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安睡的女儿,那眼神,温柔专注得能滴出水来,却又带着点被“嫌弃”的委屈和不敢置信。
“看傻了?”
叶清棠声音还有些虚弱,却带着笑意。
路程骁回过神,快步走到她床边,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有湿意。
他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辛苦了,糖糖……谢谢你。”
谢谢你还愿意为我冒险。谢谢你把这么珍贵的礼物带给我。
叶清棠轻轻回握他的手,目光也投向婴儿床:
“她像谁?”
路程骁仔细看了看那小小的五官,又看看叶清棠疲惫却柔和的眉眼,很肯定地说:
“像你。鼻子嘴巴像你,脾气……”
他想起刚才被“拒绝”的怀抱,苦笑,
“估计也像你,有个性,不好哄。”
叶清棠笑出声,牵扯到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路程骁立刻紧张起来。
“我没事。”
叶清棠看着婴儿床,又看看眼前这个因为一个小生命而显得有些笨拙、却柔软的一塌糊涂的男人,轻声说,
“给她取个名字吧。”
路程骁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老婆和女儿之间流转,最后缓缓道:
“叫‘叶枝筱’吧。知你,知我,知我们的来时路。”
“叶枝筱、叶枝筱”叶清棠念了两遍,又问,
“那小名叫什么?筱筱吗?”
“也行,随便吧。”路程骁顿了顿,思考,
“贱名好养活。”
“路程骁!”叶清棠有些不满,“那是我们的女儿!”
路程骁不以为意:
“我还没小名儿呢,有什么。”
-
接下来的日子,路程骁彻底“沦陷”。
叱咤风云的路总,在粉雕玉琢的小女儿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女儿哭,他急得团团转,和叶清棠当时分娩有一拼;
女儿笑,他就能跟着傻笑半天,用手机拍下无数糊掉的照片和视频;
女儿睡觉,他能一动不动在旁边看上一个小时,仿佛那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可小知知似乎天生“克”他。
除了饿了、除了这种生理需求,其他时候,似乎更偏爱妈妈、保姆甚至偶尔来探望的祁叔叔、秦伯伯的怀抱。
一到路程骁怀里,不是扭来扭去就是扁嘴欲哭,弄得路程骁又爱又恨,还不敢用力。
他生怕自己手重弄疼了这嫩豆腐似的小人儿。
这天,他又一次试图哄睡失败。
小知知在他臂弯里哼哼唧唧,小脸皱成一团。
怎么谁都不舒服,小嘴巴瘪着。
叶清棠半靠在床头,看着他那副如临大敌、又舍不得放手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路程骁幽怨地看过来。
叶清棠对他招招手。
路程骁抱着女儿,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
叶清棠接过女儿,轻轻拍抚,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
小知知很快安静下来,睫毛颤动,渐渐睡去。
路程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酸又软。
他俯身,极其轻柔地吻了吻女儿光洁的额头,又吻了吻叶清棠的唇角。
“我好像,”
他低声说,眉眼里全是对往日的怀念。
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哭腔,是感慨,更多的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又养了一遍小时候的你。”
一样让他束手无策。
一样牵动他所有心肠。
一样是他生命里,最甜蜜也最无奈的负担与光。
叶清棠抬眼看他,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倒影。
窗外的夏夜,繁星渐起。
-
路程骁请了一堆学问还不错的朋友。
叶清棠也不知道他到底哪儿来的一帮当老师的朋友。
这人以前无法无天惯了,对于这种循规蹈矩的夫子最为讨厌。
现在居然能装模作样地,和他们谈天论地。
最后就向他们求取带娃经验。
最后就是,给小知知的课程安排的未免太卷。
从“咿咿呀呀”开始学语言开始。
就有三语教学。
中文/英文,最后还要来一门西语。
干脆让老师们都留在家里,营造天生的语言环境。
路程骁还打算培养小孩子的艺术天赋,运动天赋。
包括音乐、绘画。
乐器不下于三种。
叶清棠不禁有些同情女儿了。
“还好我小时候没有提前来公馆。”
叶清棠拍了拍胸口,
“不然我是不是也要接受这种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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