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口,沈新夫妻目送汽车远去。
丁雨薇挽著沈新胳膊,顿了下问道:「怎么想的?」
俩人往回走。
「大圣,关门啊。」
沈新吩咐一句,边走边道:「这案子有点儿麻烦,你怎么想的?」
俩人慢慢在院子里散步。
好半响,丁雨薇才道:「试试呗。」
她瞥了眼沈新,道:「我知道你性格,碰到案子了,你不上,心里肯定挂念著。至于行不行的问题,你这还没成大专家呢,不会就开始爱惜羽毛,怕砸了自己招牌吧。」
沈新眉毛一挑,这话杀伤力有点儿大啊。
「别,我可没这么想。」沈新连忙道。
失不失败的,沈新真不在乎。
只是现实情况摆在那儿,这案子……
假设这是一个案子的话,想要给刘特丰定罪,真的需要那么一点儿运气。
但不妨一试。
就像何大旺所说,万一真如他们推测的那样,那这是一条人命,一起命案啊。
一个人被害死了,总要有人承担责任。
晚上,沈新又上网,好好的搜了一下这头老虎的情况。
相关报导不少,也有人自制了视频,还原了老虎的行动轨迹。
至于李秀芳的死,有一些视频下方的评论里,本地人也主动透露,说有人被老虎咬死了。
还有老虎的情况,做了一些公告。
比如这头雄性老虎年龄在两岁半以上,不是国内的,应该就是从境外溜达过来的。
体重在四百斤以上。
两岁半,能这么重,只能说跟核桃一样,基因很好。
官方推测,可能是进入繁殖期,就从北面溜达著来到了国内。
老虎每年11月到2月进入繁殖期。
正常来说,雄性老虎一般三岁才开始成熟。
但两岁半嘛,也差不多了,可能就是受到了一些激素影响,这才大范围转移,溜达到了境内。如今这头老虎被麻醉抓了之后,转送到了位于哈春市区的横道河子猫科动物饲养繁育中心,进行为期45天的隔离检疫观察。
第二天,沈新跟著丁雨薇一块儿去了市局。
先是跟张汉成说了一下,自己想试一试的想法。
「我就知道。」张汉成轻叹口气,道:「沈新,你别把这案子想的太简单,案情本身不复杂,但想要找到证据,给这个刘特丰定罪,才是最难的。」
昨天聊案子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
因此固然知道沈新的本事,可又清楚遇到案子,沈新肯定不会坐视不理,所以还是要提醒一下。沈新道:「张支,我知道的,反正试一试呗。」
张汉成点头,沉吟一下又道:「那这样,你跟小杨一块儿去,相互也能有个照应。还有,注意安全,那毕竞是老虎。」
真正的猛兽。
「那正好了。」沈新就想著带杨泽然去。
丁雨薇怀孕了,那肯定不能到处奔波。
想来想去,还是杨泽然合适,有脑子,遇到问题还能商量商量。
就怕悬案办公室这边手里有案子,走不开。
但既然张汉成提出来了,那最近应该没案子。
又叮嘱了几句,张汉成才打发沈新离开。
安排了一下警犬基地的工作,3月1号这天,沈新俩人才提上行李,跟何大旺俩人一块儿,乘飞机前往哈春市。
抵达哈春之后,没急著去虎林园看那头老虎,而是直奔鸭山市。
总得先看看卷宗,看看现场。
对于沈新的到来,鸭山这边非常欢迎。
他们局长姓林,接风宴上拉著沈新好一通客气和感谢。
问了才知道谢从何来。
杰米案的侦破,换来了6个红通名额。
FBI那边也不是吃干饭的,真要抓人,速度很快。
就现在,六个红通人员已经相继遣返回国。
恰好有这么一个红通人员,是鸭山的案子,通缉人员。
等于说沈新捎带著,帮鸭山这边解决了一桩经济大案。
沈新估摸著也就是因为这个情况,鸭山这边才知道了自己的特殊能力,选择求助于自己。
第二天,还是何大旺陪著,一块儿去了现场。
光辉村不大。
这个月份,宝清还要下雪呢,天地一片白,赶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但村里那条南北主干道上,愣是没看见几个人。
「村里人也不多了,原来有两百多人,现在连一百都不到,年轻人基本上都去外面了。」何大旺介绍著情况。
村里还是以务农为主。
种大棚的居多,然后就像刘特丰家这样,承包林地,在林下种植经济作物。
要么就畜牧业,养鸡养牛。
一眼望过去,也没有楼房,都是低矮的平房。
家家户户都像乡村爱情那样,有个大院子。
俩人一下车,狠狠打了个哆嗦。
今天气温零下7度到零下1度。
沈新俩人虽然不是南方小土豆吧,还是有点儿适应不能,跟著走了一段儿,就觉得浑身冰凉。「就这个巷子过去,第七家,就是刘特丰的家。」
站在一个路口,何大旺指了指东面,又指著南边,大概七八十的位置,有根电线杆。
电线杆上面一北一南挂了两个摄像头。
就是这个摄像头,拍到了老虎一闪而过,去了刘特丰家。
沈新左右看看,道:「那就是从西面来的,老虎应该是从东南面绕到了西面。」
村子东南面是山林。
何大旺点头,没往刘特丰家去,而是往西面。
「我们推测啊,刘特丰可能就是一大早在村子外围溜达,然后在西面发现了老虎踪迹。立刻返回,杀了鸡进行引诱。」
何大旺边走边说,指著地面道:「所以理论上,我们认为可能在西面某个位置,会有老虎吃鸡留下的痕迹。」
「但麻烦的是刚开始就当成一个意外去调查,没有人往刑事案件去想,等再开始认真调查,那都已经十来天以后了。」
「所以就算当时留下了痕迹,这么长时间过去,也很难再找到了。」
这也是何大旺懊恼的地方。
如果一开始就察觉到异常,认为刘特林有杀妻的嫌疑,那调查力度肯定不一样,说不定就能找到一些证据。
可谁能想到他能这么干,所有人都认为是个不幸的意外,才导致了调查滞后。
沈新不语,默默观察整个村庄的环境,推测老虎可能的活动轨迹。
老虎毫无疑问是食物链顶端的猛兽。
可同时它又是猫科。
猫科的动物,独居,性格上很谨慎,不会轻易发起攻击。
但同时呢,又有猫科动物的神经质,胆子小,动不动就炸毛,为自保而攻击。
所以国内野生动物园老虎伤到游客,伤到饲养员的情况并不在少数。
而且以老虎的战斗力,轻轻松松就能送人上路。
因此看了一圈儿,沈新都忍不住佩服刘特丰,这胆子也太大了。
整个村子没什么明显的遮挡物。
那两米高的院墙,对于老虎来说,跳过去就跟玩儿一样。
之前沈新接触过老虎,知道老虎的本事。
所以刘特丰尝试著去引诱老虎,真就是与虎为谋,简直不要命。
杨泽然扭头看看,碰了碰沈新,问道:「老沈,你说从村庄西面,到刘特丰家,至少两三百米,这么远的距离,如果老虎盯上了他,我觉得分分钟就能追上他吧。」
沈新点头,道:「所以我觉得仅仅是引诱,而不是挑衅。」
要是挑衅的话,惹恼了老虎,以老虎的速度,根本不会给刘特丰跑回家的机会。
「我想著老虎2号那天应该就已经很饿了,所以才闯入村里,但是受到惊吓,没有找到食物,跑回了山里「它还饿著,三号这才又重新下山,所以刘特丰才能用新鲜鸡肉引诱他。」
何大旺赞同点头,说他们就是这么推测的。
沈新沉吟一下,又问道:「何支,老虎身上有伤口吗?」
何大旺愣了下,点头道:「不能完全说有,老虎嘛,皮毛多厚啊,只能说有一些痕迹吧。刘特丰自己也说了,老虎撕咬李秀芳的时候,他还拿砖头,拿锄头扔老虎来著,现场也的确有散落的砖头。」说著问沈新为什么问这个。
沈新冷的直跺脚,哈著热气解释原因。
「我算是正面接触过老虎。」
沈新尝试著以动物的习性去解释原因。
野生动物沈新也接触过不少。
在这么一个时代,如果动物基因里没有遗传下对人类的恐惧,它们也活不到现在。
尤其是老虎这么一个谨慎的大猫。
来之前,沈新其实查了相关资料,还咨询了陈万彬这么一个动物专家。
近些年,国内无论是华南虎,还是东北虎,都鲜有野生老虎伤人的情况。
这还是保护力度加强,野生老虎种群不断扩大的情况下。
发生的老虎伤人案件,主要发生在野生动物园,是游客行为不当导致的。
按照陈万彬的说法,像东北虎,并不喜欢袭击人类。
人类就不在他们的食谱上。
人类也不是东北虎熟悉的动物,遇到人类之后,他们可能几百米外就主动躲开了。
只有受到惊吓的情况下,才会漫无目的的攻击一切它们认为,可能威胁到自己的活物。
「所以我认为啊,刘特丰可能是在村庄外围遇到了老虎,然后老虎没有攻击他,他回了家,杀了鸡,用鲜活的鸡肉投喂了老虎。」
「老虎很饿,但并没有把刘特丰当成猎物,只是认为他会提供食物,所以选择跟著他,而不是主动去追击他。」
「监控拍到的视频我看了,说实话,我觉得老虎并不是攻击姿态。」
捕猎的老虎,那速度快的吓人。
「然后老虎尾随著刘特丰,去了他家院子,这个时候,老虎的目的是找吃的,那么刘特丰想要让它袭击人,肯定要挑衅它。」
「所以我认为他用砖头,锄头扔老虎,并不是为了驱赶老虎,避免它伤害李秀芳,而是为了激发老虎的凶性。」
「再等老虎暴起伤人的时候,才把李秀芳推到了门外,承受老虎的攻击。」
「何支,我觉得这可能真是一起谋杀。」
沈新觉得最后在院子里,应该不是像刘特丰自述的那样,是老虎撞上了从厨房出来的李秀芳。而可能是刘特丰残忍的把李秀芳推到了院子里,自己把堂屋门一关,任由老虎攻击李秀芳。所以这就是谋杀。
要不是这样,有些情况解释不了。
不过整个过程其实很危险的。
刘特丰为了完成自己的目标,真的就是在玩火儿,一不留神,葬身虎口的可能就是自己。
何大旺若有所思点头,正要再说,远处乌泱泱跑来一群人。
打头那人穿著厚重的黑色棉袄,戴著耳暖,皱纹已经爬上额头。
沈新一眼就认出,这人就是刘特丰。
他急冲冲跑上来,指著何大旺嚷道:「你们怎么又来了,到底想干嘛,在村里到处打听,还问我有没有说过要杀我老婆的话,你们到底想干嘛!」
他气势汹汹,手指几乎点到何大旺的脸上。
「我知道你们的坏心思,你们不就是舍不得赔钱嘛,还想把我弄成杀人凶手,这样就不用赔钱了是吧。「那我还就告诉你,这钱我他妈要定了,五百万,少一毛都不行。」
「滚,赶紧给我滚!」
他直接上手,想把何大旺往外推。
「刘特丰,你想干嘛!」
何大旺大声嗬斥。
刘特丰显然有那种无理搅三分的性格,这么多村民看热闹呢,他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一手拽著何大旺,一边掏手机,对准何大旺拍视频。
还嚷嚷著何大旺要诬陷自己,可怜自己妻子惨死,却得不到赔偿,天下乌鸦一般黑之类的。何大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愣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想解释,想好好说话,根本没用。
沈新算是看明白了,刘特丰现在就是要闹,闹的越大他越高兴。
「何支,走吧。」
沈新上前拽了拽何大旺。
如果这真是一起谋杀,这么长时间了,刘特丰家里也早就收拾干净,不会有任何物证留下。看的意义并不大。
所以没必要跟刘特丰纠缠下去。
几人挤开人群,和刘特丰一路纠缠著,上车离开。
「沈新,瞧见没,就他这样,你敢说他不是做贼心虚?」何大旺上车之后忍不住吐槽。
沈新不语。
现在来看,还是只能先从老虎身上入手,弄到三阶段,看一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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