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沈新受了惊吓，邱天成还想摆一桌。
他依旧认为沈新一直推脱这事儿，是没喝透的原因。
「邱主任，让我再想想。」
沈新一番婉拒，送走了邱天成。
这才发现杨泽然在现场。
「你怎么回来了。」沈新奇怪询问。
杨泽然无奈的耸耸肩，说了村里的情况。
沈新听完也直挠头，刘特丰这么弄，的确不好开展工作。
抱著胳膊盘算一会儿，沈新问道：「你这不长不短，也去村里十天了吧，就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不至于一点儿收获都没有？
杨泽然无奈点头。
然后犹豫一下，又改口道：「对了，我倒是注意到一个人啊，感觉他可能知道点儿什么。」他具体说了情况。
这人叫刘春林，住在刘特丰家斜对面。
等于说前后院儿，中间隔著巷子。
杨泽然道：「他家后墙算是对著刘特丰家院子，院墙嘛也不高，如果刘特丰家里有动静的话，我感觉他扒著墙头应该能看到。」
「而且接触下来，我感觉他比较关心刘特丰的情况，多次向我打听情况。但是呢，他又不像是单纯的好奇。」
「感觉就像是知道点儿什么，然后你跟他一说吧，他有那种……心里门清儿，感觉我知道你没说对，但是我不告诉你的反应。」
「那种感觉……」
杨泽然晃了晃右手手腕，道：「就像我偷偷买了汉密尔顿，然后跟我老婆说是高仿，不值钱，她看我那表情差不多。」
这货自己生日的时候，偷偷攒钱，给自己买了块汉密尔顿卡其野战系列的手表，好几千。
不敢跟宋向丽说，就说买了个高仿。
但显然没有瞒住宋向丽。
那他这么一说，沈新明白什么意思了。
想了想，沈新道：「不行把人请到局里问呢？」
杨泽然摇头道：「够呛，你想啊，村里都看著呢，瞒不住的，刘特丰要是知道我们把刘春林带走了，不管刘春林说没说，他都会认为刘春林说了，那你说这种情况下，刘春林就算真知道点儿什么，他也不会说啊。」
说完，杨泽然指了指远处笼子，道：「所以沈新，还得是你这边想办法找找突破。」
沈新扭头。
没看见完达山一号，还缩在他的转运笼里。
原先沈新觉得有戏。
现在嘛，滋了老大一脸水，估计够呛了。
打发杨泽然先回酒店休息，沈新折返回笼子，盘算著怎么跟老大道个歉，怎么抚慰一下老大受伤的心灵。
今天这是被母老虎折腾惨了，别以后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下意识的想要开笼门，沈新又蹲下。
老大丢了脸，心情正不好呢，还是谨慎点儿的好。
来到转运笼那一边。
透过笼子缝隙，可以看见缩在阴影中的完达山一号。
沈新轻声呼唤。
总不能叫他老大吧，万一以后开了智，明白老大是什么意思，那多别扭啊。
叫一号就挺合适。
没有回应。
完达山一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又呼唤了一番，结果依旧。
沈新也没办法，估计现在的完达山一号只想静静。
打算回头喂食的时候再看看情况，沈新先行离开。
找到闫涛他们，他们已经安置好众多母虎。
对于这次的意外，众人反应不大，还嘲笑完达山一号呢。
说看著挺猛，其实外强中干，连头母虎都干不过。
幸好没往散养区放。
这要是放过去，肯定挨欺负。
散养区的「坏蛋」可不少的，他们这里还有虎王区，之前哈春知名的52号和53号虎王兄弟因为年龄大，已经搬出了虎王区，就在散养区养老。
现在新的虎王叫做大强。
那战斗力，估计能把完达山一号摁在地上摩擦。
讨论起这个，沈新问闫涛他们，园区里最怂的老虎是哪一头。
邱天成的想法也得当个事儿办。
那么首先需要一头好感度足够高的老虎。
沈新想来，性格上怂，温顺的老虎，就是最好的选择。
人工饲养条件下，应该会有这样的特殊个体。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望向了闫涛。
闫涛顿时反应过来，道：「你们是说哈喇子？」
沈新立刻问说的是谁。
闫涛让几人别起哄，辩解道：「哈喇子也没那么傻吧，反正我觉得这两年好很多了。」
一人笑道：「老闫，那不是好很多，是别的老虎懒得欺负他。」
闫涛叹口气，跟沈新介绍情况。
园区里老虎太多了，取名字根本记不住，很多时候都用编号代指。
有的时候甚至于都分不清谁是谁，因此只有特殊一点儿的才会有名字。
而哈喇子就叫哈喇子。
在东北话里，是口水的意思。
闫涛道：「野生条件下，老虎极少会出现近亲繁殖的情况，因为幼虎一成年，就被母虎赶走，自己寻找领地。」
「但人工饲养下，偶尔还是会出现这种情况。我就这么说吧，哈喇子他爸是他爸，同时也是他姥爷，没看住，一不留神发生了这种情况。」
沈新愣了愣，脑子里才转过弯儿，厘清这其中的关系。
闫涛继续道：「这个动物之间近亲繁殖，也不是说百分百出现问题，是一个概率问题。哈喇子他妈生了俩，他哥是正常的，啥问题都没有。」
「但哈喇子出了问题，生下来身体就很弱，他妈不要他，死活不给喂奶，换成其他母虎也不行，当时想著活不了了，死马当活马医，是我用奶瓶一口一口喂的。」
「结果呢，愣是给喂活了。别的老虎呢，一个月大就能跑能跳了，他倒好，两个月会走，三个月才会跑，走路还晃晃悠悠的，为什么叫他哈喇子呢，就是整天往那一瘫，嘴里光流哈喇子。」
「说白了就跟个傻子一样，真的，要不是人工饲养，根本长不大。」
「不过现在也四岁了，光看外表，说实话跟其他老虎也没太大区别，但胆子特别小，跟条狗似地，冲谁都傻嗬嗬的。之前还把他放在散养区，一直被欺负，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就会跑，躲起来。」「弄到最后，愣是没老虎欺负他了，估计都知道他是个傻子。」
沈新听懂了，立刻对这头老虎来了兴趣，招呼闫涛带自己去看看。
就在散养区。
来到围栏处，闫涛道：「我一叫他就过来了。」
说著沿著围栏大喊。
不多时，真就跑来一头老虎。
还挺大一只。
估计是心眼儿不多，心宽体胖。
所谓云从龙，风从虎，老虎跑起来是姿态矫健，雷厉风行。
他倒好，跑起来愣是有那么一股子憨劲儿。
就像胖成球的恶霸受到了惊吓，自重太大，跑起来腿动了，身体还在原地磨蹭。
有一种不协调，又猴急的违和感。
跑到围栏前，一个屁刹，堪堪停下，急切的冲闫涛叫唤。
「乖。」
哪怕是亲手喂大的老虎，闫涛也不敢上手，只隔著围栏打招呼。
而哈喇子立刻注意到了沈新。
扭著头，用一种哈士奇般的智慧眼神，打量沈新。
这里的智慧眼神，显然不是褒义词。
从他的眼神，脸部表情里，沈新真能感觉到他的傻劲儿。
看了看，他还凑近了，扒拉铁丝网，似乎想跟沈新打招呼，眼底充满了好奇。
想打招呼的话，最好的选择还是食物。
沈新去不远处饲养站，扯了根肉条，从网格塞了进去。
他没客气，乐嗬嗬的吞下。
下一刻，头顶就出现了好感度图标。
沈新一奇，心说可以啊。
不是没有尝试著去喂养其他老虎，但老虎天生足够警惕，没有出现过这种随便给点儿吃的，立马秀好感的情况。
他眼巴巴的看著沈新，还想要。
食物无忧，有的老虎对吃不太上心。
而有些，跟哈喇子差不多，全成了贪吃鬼。
这货这么胖，估计就是这么来的。
几条肉下去，这货看沈新的眼神都不对了，头顶好感度愣是一口气涨了两格。
简直匪夷所思。
沈新只能认为他真的傻，心眼儿少，又因为纯人工喂养大，天生对人类有好感。
碰上沈新这样拥有天赋的人，更容易产生好感。
一边喂他，沈新又问哈喇子有没有攻击人的情况。
「他，怎么可能？」闫涛急忙摇头，道：「别说攻击人了，但凡谁声音大一点儿，骂他两句，都能把他吓跑。」
沈新暗自点头，蹲下仔细端详哈喇子。
「长的还行啊。」
老虎这种生物，自然不能像熊猫那样，以圆脸，萌为美。
它们就该凶狠，就该霸气，一瞪眼，杀气腾腾才叫威武。
虽说现在社会都喜欢又蠢又萌的动物，网上随便一个卖萌的动物视频，都一堆点赞，下面评论全是可爱死了之类的话。
可沈新觉得如果让老虎走这条路线，像萌兰那样去卖萌，完全就是错误的。
这也是沈新一直婉拒邱天成的一个重要原因。
说是大型金渐层，真把老虎训练成跟猫一样躺地上搔首弄姿，不成样子啊。
而眼前的哈喇子，傻归傻，但长的是真不错。
体格大，毛色边缘清晰，虎纹大体对称。
眼睛上翘，所谓吊睛，就是这样。
「涛哥，你敢不敢排一出武松打虎？」沈新突然扭头问道。
在虎林园外面，有一座国际马戏城，每天有马戏表演。
其中就有训练狮虎的。
但单纯的马戏表演显然无法达到邱天成希望那样，出圈，火爆全网，带动园区收益的效果。那沈新想来，最好的选择，就是复刻这个国内人尽皆知，和老虎相关的故事。
真武松打虎，绝对能吸引到游客。
而普通的老虎显然不行，只有哈喇子这样，亲人，不会攻击人类的老虎，才有可能实现。
闫涛狠狠愣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武松打虎，还敢不敢？
是让自己扮演武松，打老虎吗？
「沈警官，你……你别闹了。」
闫涛急忙摇头，心说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沈新不语，感觉只要哈喇子能够服从安排，配合表演，真有戏的。
不过就算要尝试，也得等好感度升上来才行。
当下，沈新和闫涛一块儿，找了个小型虎舍，把哈喇子转移了过来。
先把好感度培养上来再说。
弄完了，也差不多该喂完达山一号。
提著桶返回，还在转运笼里窝著呢。
拿整鸡招呼他，没反应，根本不带出来的。
沈新没办法，也不敢进笼子，只能隔著笼子把鸡丢进他的转运笼。
结果丢进去以后，不大会儿，他竟然又把鸡给扒拉了出来。
沈新暗道这是真生气了，连肉都不吃了。
再丢回去，还是一样，爪子一扒拉，还是丢了出来。
沈新没办法，只好把当天的分量丢在笼子口，然后转头去培养哈喇子的好感。
到哈喇子这儿，那好感度培养起来就快捷多了。
当天傍晚下班的时候，这货好感度愣是已经提升到了四格。
看沈新眼神都不对了，都开始在地上打滚儿。
第二天，杨泽然还是回鸭山，村里调查不行，那就从外围尝试著打开突破口。
沈新还是惯例来虎林园上班。
结果到了完达山一号的笼子这儿，惊讶的发现，他还窝在转运笼里。
留下的鸡倒是吃了，但就吃了两只。
看来心情影响到了食欲。
招呼一声。
完达山一号还真出来了。
结果定睛一瞧，沈新不可思议的发现，这货头顶的图标，竟然变了颜色，进入了二阶段。
而且气势也变了。
没有之前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谁都得伺候我的架势。
微微伏下身体，有那么一点儿低眉顺眼的味道。
二阶段，那就能听见心声。
完达山一号偷摸著看了看沈新，扒拉了下笼口已经爬满蚂蚁的鸡肉。
【我没吃啊】
这种心声，这种神态，感觉他很心虚，觉得这是沈新的食物，自己没有偷吃。
本来他是主子，现在完全颠倒过来了。
「过来。」
诧异之余，沈新冲他招了招手。
完达山一号迟疑一下，还真慢慢靠了过来。
【干嘛】
沈新确认了，就是颠倒过来了。
现在他没再把自己当主子，把沈新当小弟，而是把自己摆在了沈新以下的位置。
那么为什么？
沈新心思一动，立刻想到了原因。
昨天干的那场架。
他没打过母虎，被母虎收拾了一顿。
而自己拿著高压水枪一滋，把母虎赶走，可能在他看来，那就是沈新比母虎还要厉害。
更别说还滋了自己一脸。
所以他心态发生了变化，觉得沈新比自己厉害。
可能昨天就有这种想法了。
沈新把鸡丢给他，他又丢出来，不是心情不好，而是不敢吃。
这不，沈新都不在，面前放著鸡肉，愣是也只敢偷吃两只，心声还辩解自己没吃。
沈新回过神来，心说早知道你是个外强中干的货，之前也不用那么小心翼翼的伺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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