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业小心守着挖出来的火坑,背着风尽量不要让寒风把燃烧的纸钱卷起来。
倒不是担心烧的不完整,纯纯觉得可别卷的到处是,回头把山给烧起来了。
又分心听着,亲妈牛爱花同志正对着死去老爹碎碎念。
明明都已经阴阳两隔了,愣是又觉得自己吃着狗粮了。
每当这个时候当儿子的就忍不住要犯贱两下了。
“妈,我觉得你碎碎念属实多余,指不准咱爹早投胎了,按照功德说法指定是啥官二代。”
“您就多余操这个心。”
明明是安慰的话,硬是说的欠揍至极。
让咱牛爱华同志那股伤感都抒发不出来了。
没好气的瞪了眼亲儿子。
“滚蛋,什么话落你嘴里都变味儿。”
“少给我挑拨爹妈感情,信不信我抽你。”
“还有这个世界上没有鬼,更没有投胎,没有阎王殿。”
“你妈我入了党无神论者懂不懂?”
“一天天的这张嘴净胡说去了。”
明明刚才碎碎念让自家男人早点投胎,这会儿又坚决否认,压根就没投胎这个事儿。
这到底是希望咱爹投胎了,还是希望在下头奈何桥上痴心一片等着您呢!
张建业同志一边伸手绕圈护着火,另一边脸上已经控制不住的流露出呆滞震惊的神情。
牛爱花同志这翻脸无情的样啊!
刚才自个儿碎碎念半天,合着都当没说呢。
女人,你的名字就叫做口是心非。
震惊的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搞得牛爱花同志还十分之惊奇,这臭小子话多的很,一天到晚理由多的是。
自己只说了几句话就不作声了,实在是让人有些不习惯。
然后一抬头就看见自家亲儿子的震惊脸。
当场老脸一热。
心中涌起的羞耻感,让牛爱华同志伸出了罪恶的右手,铁钳似的抓住了亲儿子的耳朵。
“你个臭小子,这表情几个意思啊!”
“就让你帮忙烧个纸钱,你搁这愣神半天。”
牛爱花这嘴硬的,主打一个亲儿子的耳朵可以揪掉,自己的脸皮不能掉地上。
这可真是亲生的,但凡掺一点假都干不出来这事儿。
张建业能怎么办?哄着呗,谁让这是自己妈。
“哎哟!!!”
“牛爱华同志,你可真是翻脸不认人。”
“成成成,我爹在下头痴心一片,奈何桥前不喝孟婆汤,等着您成了吧!”
“二位就是天生一对,然后有了我这个爱情的结晶。”
说完拍了拍自己最近吃的好,长出一些婴儿肥的白嫩小脸颊。
“瞧瞧我这多大一爱的结晶啊!”
这种表达爱情的方式对于这年代的女同志来说还是有点破格的,一下子就让亲妈牛爱花同志羞红了脸颊。
然后放开那可怜的小耳朵,更加用力的开始揪脸。
“就你还结晶,我看你是结石还差不多。”
很是老中式老母亲,借着吐槽儿子遮掩自己。
狠狠吐槽了一顿儿子,牛爱花同志刚才略带忧伤的心情算是不翼而飞了。
也跟着蹲在挖出来的火坑边,一张一张烧着纸钱。
开始碎碎念别的。
“你瞧瞧你家的倒霉孩子,这倒霉孩子一天到晚嘴欠,肯定是像了你。”
一天到晚蹦不出几个屁,老实巴交的老父亲,人生信条就是勤勤恳恳的干活。
第一次遇见媳妇儿就被忽悠,晚上一块儿去乱葬岗背尸体不用花钱。
连背尸体带挖坑重新下葬,一个人包揽百分之九十的活。
此时也反驳不了什么。
主打一个沉默以对。
不过大概是担心男人在地下都放心不下母子俩,盯着每一张纸都燃烧完全的牛爱花同志,又找了个话头夸了几句。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子脑瓜子倒是转的挺快的,这点随我。”
“倒不用担心,以后老实巴交的被人欺负去了。”
“就是有时候脑瓜子转的太快了,你可得保佑你家儿子老老实实的,别想着走捷径给人当上门女婿去了。”
这夸奖亲儿子的方式,反正被夸的人是高兴不太起来。
“我说亲妈,你说这话之前就不能避一避你家亲儿子吗?”
“你觉得合适吗?就不觉得会给亲儿子造成什么不可磨灭的原生家庭心理阴影吗?”
牛爱花同志理都懒得理这小子又在耍宝。
心理阴影是什么玩意儿?
这个形容词虽然现在没有,再联系一下上下语境加字面,意思就理解的差不多了。
咱牛爱花同志直接乐出了声。
比目睹亲爹妈婆婆公公当街枪毙,心理阴影更重吗?
还是比差点被卖进地主家当奴才心理阴影更重?
自家男人好端端一个人出去,怀着孩子看人躺着回来心理阴影更重?
可拉倒吧!
牛爱花同志觉得自己但凡多搭理一句都算输了。
只重新揪上了亲儿子的耳朵,禁止偷懒一次烧一把纸钱。
最多只能几张几张的放火里,免得燃烧不充分,下面的人收不着钱。
等纸钱全烧完了,一丁点没烧完的纸钱都没有,母子俩一块把灰给捣碎了,最后才挖了土重新把坑填平。
母子俩这才启程回家。
家里头大部分都已经大扫除的差不多了,但看着眼前颇为破旧的屋子,牛爱花还是大皱眉头。
心想最好能找个师傅重新粉刷一下墙,窗户房顶啥的都重新检修一遍。
最好就能把这小屋子隔出单独一间来,这么大孩子还和亲妈睡一个炕上,实在不像话。
可只要一想,这小房子是廉租房。
这要是花钱装修了,回头换房子岂不是白装修?
又有一些暗恼,这个秃头主任办事可真够不靠谱的,让他给重新找个房,愣是找不着。
旁边的张建业倒是挺满意的,因为房子小,大扫除快多了。
牛爱花是又想拾掇一下屋里头,又舍不得花大价钱。
最后一折中,咱自己来整。
油漆是不可能有油漆了,做啥春秋大梦呢?这么稀少的货能给你用上?
最后是找人换了工业票,提了一桶石灰回家。
给它加水沸腾变成熟石灰。
拿泥刀像抹水泥一样,在墙上抹一层就完事儿。
当然这一层要薄的多。
抹出来的表面还是很粗糙,半点比不上腻子粉或者白漆刷的。
但这么一抹,把之前各种沉积出来的黑,还有墙上的坑坑洼洼一遮。
加上又是白色,整个屋里都亮堂多了。
就是干完之后就得重新大扫除一遍了。
母子俩忙着自己的事儿,都没空关心四合院里头的人又干什么了。
在四合院里的其他人那可是心心念念记挂着。
不过到底是快过年了,闹腾的时候都注意分寸,连吵架都少了声。
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牛爱花把亲儿子从被窝里扯出来的时候才凌晨四点。
打着哈欠去了肉铺排队。
等两人都带我的时候,那队伍已经排的挺长了。
到底是过年,再穷的人家都得挤出钱,来买上几两肉,就算自己不吃也得敬个神吧!
这要是不早点来排队,连根猪毛都捞不着。
还别说,等队伍更长了,不少熟人都出现了。
牛爱花瞧着不对,立马把钱和票塞进儿子怀里,让他去买别的。
最后拎着两斤肉半只鸡,买了一尾活鱼,还有其他年货一块回家了。
一回家就先讨米,在煤炉子上先满满蒸了一锅饭。
然后母子俩开始贴对联,红彤彤的底色一贴上去,喜庆的感觉立马起了。
再回去切出一小块有肥有瘦的肉,等米饭蒸熟了,立马就把这块肉放到锅里架上去煮。
等筷子一插就能插进去,立马捞出在碗里。
一双红筷子竖着插在肉上。
在屋里虚空供奉了一下亲爹,还有几位老人。
等那满满的一锅饭好了,一把筷子插上去。
母子俩一人一半从饭上拔了出来。
嘴上还说着吉利话。
流程都走完了一遍,才开始正式造饭。
中午随便加点水和煮出来的米饭放煮着,嗑两个鸡蛋下去弄个水煮饭吃过就得了。
重头戏,年夜饭那都在晚上。
不用说,掌勺的肯定是张建业,牛爱花虽然心疼念叨会浪费了。
可这大过年不吃点好的怎么成?
隔壁的傻柱家里头也热闹的很。
亲妹妹何雨水,真就没回来过年。
也就提前一天通知了一下亲哥就完事了。
傻柱除了心理默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
不过还好,他是一丁点都不带寂寞的。
扭头就和贾家和一大爷聋老太太家联合过年,别提多热闹起来。
而什么都不用付出的聋老太太,更是享受了一把天伦之乐。
别说准备点压岁钱和红包,再多花一点,心里头也是愿意的。
一整天都乐得见牙不见眼。
易中海更是玩命捧着这氛围,务必要把傻柱拴得牢牢的。
偏偏傻柱还就吃这一套。
整着这么一大桌子年夜饭心里头都乐呵。
那个正儿八经十四十六个菜。
张建业整八个菜,那水分可足足的。
八个菜,八就是为了图个吉利。
实际上真正的好菜也就是炖鸡炒肉,一碟子卤烧肘子。
一条红烧鱼,就为了一个年年有余的兆头。
剩下也就加个青菜。
用皮蛋加咸鸭蛋做了个凉菜拼盘。
还有张建业十倍系统积分买的柠檬无骨鸡爪。
再加上盘零嘴果子。
摆了八个碗出来,放在桌子上看着还挺满满当当的。
瞅着时间差不多了,爆竹一打门一关,年夜饭正式开始了。
就母子两人也没什么客套的,互相说几句吉祥话就坐下开吃。
牛爱花用筷子指着自己最不能理解的柠檬鸡爪。
“这哪家店里头这么闲的慌,鸡爪还把骨头去了?”
“不对,准确的说哪家还能专门卖鸡爪的。”
“这谁家专门称鸡爪子回来,不买正经肉吃啊!”
“哦,是我家的倒霉孩子。”
看样子即使是过年,依旧挡不住咱牛爱花同志的迷惑。
张敬业才不管那些,直接拿起筷子夹了一个无骨鸡爪塞嘴里。
酸酸辣辣让人直吸气。
同时又让人胃口大开。
嚼完了,咽下去了,才接话。
“嘶!!!好吃!好怀念的酸辣味!”
完全不正面回应,让牛爱花同志无语。
给张建业盛了一碗鸡汤,让这孩子老实吃点正经肉。
自己才提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爪放进嘴里。
酸辣在口腔味蕾上爆炸。
柠檬无骨鸡爪本来就是偏向小吃类,调料较多的繁杂味道,更是绝杀。
刚才还吐槽的牛爱花同志默默右连夹好几块,一口鸡爪一口别的菜。
那是相当的绝。
张建业买了老大一盘,没一会儿就被母子俩干了一大半。
吃挺饱了,才开始慢悠悠的吃喝。
一边吃喝一边说着闲话。
说着说着张建业老毛病又犯了,不嘴欠两句就受不住。
“牛爱花同志,瞧瞧瞧瞧这今天一大桌子菜,是您儿子的功劳对吧!”
“不光是今天做菜,还有年底忙的这阵子。”
“咱是既有功劳又有苦劳,所以今天晚上这个压岁钱,您是不是得给丰厚一点啊!”
“不然实在是有点不合适啊!”
张建业纯纯嘴欠,他钱是不缺钱的。
就他老在系统里指定买肉菜出来,说是在外头买的,可套现了不少钱和票。
纯纯就是皮痒的慌,不招两下亲妈,就觉得没招没落的差了点什么。
牛爱花都已经习惯自家倒霉孩子这德行了,明明早早准备好了大红包,本来想气两句倒霉孩子说没准备。
可一寻思,牛爱花干净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挺厚的红包。
“确实是,咱家建业这些日子可辛苦了,来来来这红包拿着。”
这干净利落的样整的张建业都有些迟疑起来。
看着就这么简单,递到自己面前的红包,半天愣是没敢伸手。
怀疑无比的看着亲妈牛爱花同志。
牛爱花同志却笑得更加和蔼可亲,直接就往儿子怀里塞。
都塞进怀里了,张建业当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这厚度。
嘿哟,挺大方的啊,牛爱花同志。
看来是咱亲妈真心疼儿子了,张建业有点感动于这母子之情。
红包口轻轻捏出一条缝,眯着一只眼睛扫了扫。
这怎么着也得换了两块钱毛票吧!
以前顶多给个两分钱,压压枕头就完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收到一个大红包还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感谢老妈的慷慨,来自您亲儿子张建业发自内心的咏叹。”
下一秒——
“儿子高兴吧!好了,高兴结束就把红包交上来,妈给你攒着,以后上学娶媳妇儿。”
张建业(╯-_-)╯╧╧
合着故意在这等着我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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